想站起。
他在想,难道……他的一生只能这样了?
这辈子重来,他过得甚至还不如上辈子。
他成了一个没有前途的罪臣,得罪的还是当朝最位高权重的人。
他的人生,就这样了吗?
他终于开始反思,反思自己的这辈子和上辈子。
他很小的时候,就善于钻营,知道娘亲不得祖母和父亲喜欢,他也跟着欺负娘亲,这样,祖母会开心,父亲会满意,他就能得他们欢心。
他甚至为了帮助父亲,算计母亲断了双腿,最后逼得她引火自尽。
重来一世,她攀上了摄政王,摄政王对她很好,即使他身份地位比父亲高多了,可从来不在母亲面前摆架子,甚至总是在娘亲面前伏低做小,谄媚讨好,没有半点摄政王的样子。
这……真的合适吗?
裴昭想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被一个女子拿捏住,太不像话,也太不像男人了。
他想不明白,也得不到答案。
他仰躺在地上,时不时地被人踩上几脚,可他连躲都不想躲。
这辈子,这种日子,他不想过,他再死一次吧,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对娘亲好,好好孝顺娘亲的。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了上辈子娘亲抱着三岁的他在院子里念书——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
“十五彩衣年,承欢慈母前。”
“……”
裴昭缓缓抬起手,去碰触眼前那个女人的手,嘴里,低低地跟着念——
“十五彩衣年,承欢慈母前……”
“十五彩衣……”
“承欢慈母……”
“娘,孩儿知道错了。”
可惜,这辈子,完了,也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