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一杯白开水。
那水刚从暖瓶里倒出来,烫得根本没法下嘴。
刘副局长端着那杯烫手的开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督导工作的,是来这里罚站的。
钱国栋这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老干部特有的、意味深长的微笑:“刘局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您说。”刘副局长此刻谦卑得像个小学生。
“你们卫生系统,讲究一个‘对症下药’。我们基层工作,也讲究一个‘实事求是’。”钱国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群众的健康出了问题,我们不想着怎么治病,不想着怎么挖掉病根,反而想着去捂病人的嘴,去改写病历。刘局长,你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刘副局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回去告诉柳副部长。”钱国栋忽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爱惜自己的羽毛,我也爱惜我这肩上的担子。青山镇的天,塌不下来。但谁要是想把这天捅个窟窿,那就要做好被掉下来的石头砸死的准备。”
说完,他直起身,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几只苍蝇:“几位慢走,不送。”
刘副局长如蒙大赦,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带着他那几个同样失魂落魄的组员,灰头土脸地钻进轿车。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连车门都关了好几次才关上。
看着那三辆黑色轿车仓皇离去,政府大院里,那些从门缝里、窗户里偷看了半天戏的干部们,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畅快淋漓的议论声。
“走了?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等着跟纪委的同志一起吃午饭啊?”
“我的天,刚才钱书记那几句话,简直是按着对方的脸在地上摩擦啊!”
“看见没,这才是高手过招!不动声色,杀人诛心!”
叶凡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得不佩服钱国栋的手段,既把人怼得体无完肤,又占尽了程序和道理,让你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深厚的功力,是自己目前远远不及的。
不到半小时,两辆牌照非常普通的黑色大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镇政府大院。
车上下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得像鹰,正是市纪委常委、监委委员高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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