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括的话音落下，演播厅内那短暂到不足一秒的死寂，沉重得让人的耳膜都开始发痛。
随即，这根绷紧的弦，被一声嗤笑猛然拨断。
“噗——”
紧接着，是山洪暴发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这小子是哪个喜剧班毕业的？来这儿说单口相声吗？”
“千万级别的损失？他以为自己是谁？华尔街之狼？还是商业预言家？现在的年轻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太离谱了，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嘲讽和讥笑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柳云溪身后，那位一直以精英自居的技术总监，脸上的不屑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猛地抢过身前的话筒，音量开到最大，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他高傲的反驳响彻全场。
“一派胡言！”
他的声音里带着被外行挑衅的极度愤怒：“我们‘绿鲜’的后台系统，是集团斥三千万巨资，从欧洲顶级软件公司‘SAP’引进的核心架构！
并且，我们自己的团队在此基础上进行了长达一年的本地化升级和优化，经过了超过一百七十次，模拟千万用户级别的峰值压力测试！绝！不！可！能！瘫痪！”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技术权威不容置疑的傲慢。
柳云溪紧绷的嘴角没有一丝弧度，脸上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在她看来，这已经不是哗众取宠，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用一种近乎神棍的方式，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宣判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的死刑。
这比任何商业竞争都让她感到愤怒。
然而，面对技术总监的咆哮和全场的嘲弄，那个风暴中心的年轻人，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赵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柳云溪身上。
他没有辩解，没有争吵，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语气，再次开口。
“柳总，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九点了。”
时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屏幕上的数字时钟，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无声的重锤。
演播厅内的笑声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令人坐立不安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那个平静的年轻人和脸色冰冷的柳云溪之间来回游移。
他们在等待。
等待一场审判的降临，或者，等待一个笑话的收场。
晚上八点四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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