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高亢的声音在喜堂回荡:“一拜天地!”
邓青与新娘面向门外,郑重拜下。红盖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隐约可见新娘纤细的下颌。黎昭看着,忽然想起江州那个雨夜,李姑娘浑身湿透蜷缩在医馆檐下,眼中却有着不肯熄灭的火光。如今那簇火光,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灯盏。
“二拜高堂!”
邓父邓母端坐堂上,邓母悄悄抹了抹眼角。邓青早年丧母,这位继母待他视如己出,此刻的泪是真切的欢喜。新娘拜下时,邓母起身虚扶,轻声说了句什么,红盖头微微点了点。
晏屿桉忽然侧身,在黎昭耳边低语:“我们成婚那日,你拜堂时手在抖。”
黎昭耳根一热,瞪他一眼:“胡说。”
“真的。”晏屿桉眼底漾开笑意,“我牵着红绸,感觉另一端在轻颤。那时我便想,这个敢在公堂上与知府对峙的姑娘,原来也会紧张。”
记忆猝不及防涌来。大红嫁衣,喧天唢呐,还有盖头下自己紧攥的手心。那时的晏屿桉于她,还是“晏大人”,是上司,是合作伙伴,唯独不是即将共度一生的夫君。拜堂时,她满脑子都是荒唐,怎么就应了这桩婚事?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深深稽首。红绸在两人之间弯成柔软的弧,像一座小小的桥。堂下宾客鼓掌叫好,邓青直起身时,眼眶竟有些泛红。
黎昭心中一动。她见过邓青许多模样:查案时的严肃,遇挫时的焦躁,甚至对她流露情愫时的慌乱。唯独没见过这般,喜悦到近乎脆弱的时刻。
礼成,送入洞房。
新娘被簇拥着往后院去,邓青则要留下敬酒。他转身望向宾客席,目光扫过黎昭时,顿了顿,随即举起喜娘递上的酒盏,朝她的方向虚敬一杯。
黎昭举起茶盏回礼,以口型道:“恭喜。”
晏屿桉看在眼里,这次却没有酸意,只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她虎口处那道浅疤,那是她采药时被岩石划伤留下的。他记得那日她满手是血却笑着说“药材保住了”的模样。
“笑什么?”黎昭察觉他指尖的轻抚。
“觉得庆幸。”晏屿桉声音很低,“庆幸那日去江州办案的是我,庆幸你恰好在场作证,庆幸后来……”他顿了顿,“庆幸你愿意嫁我。”
黎昭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软成一片。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没有说话。
宴席开了。
八仙桌摆满了鸡鸭鱼肉,酒香混着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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