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汴京城外的别院里,烛火在窗棂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白锦锦坐在铜镜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梳妆匣边缘,那里放着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簪。
是她及笄那年,母亲所赠。镜中映出的眉眼依旧精致,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晏清河那句“可以是白锦锦,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时不时带来一阵隐痛。
“价值……”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是啊,她对晏清河而言,首先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把指向黎昭的利刃,然后才是“妻子”。
爱吗?或许有,但那爱里掺杂了太多的算计与相互利用,如同藤蔓纠缠着枯木,看似紧密,内里却早已空洞。
同一片夜空下,国公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黎昭刚哄睡了年幼的孩子,轻手轻脚地为他掖好被角。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她走到外间,晏屿桉正坐在书案后,就着明亮的灯火翻阅边关送来的军报,神情专注。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她伸出手。
“孩子睡了?”他低声问,将黎昭拉到身侧坐下。
“嗯,睡得香甜。”黎昭靠着他坚实的臂膀,目光落在那摞军报上,“可有棘手之事?”
“无妨,北境暂且安稳。倒是京中,”晏屿桉合上文书,指尖轻轻摩挲着黎昭的手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近来有些苍蝇总在暗处嗡鸣,令人厌烦。”
他指的自然是晏清河与白锦锦。他们的动作虽隐秘,但晏屿桉执掌暗卫与部分兵权,京中风吹草动很难完全避开他的耳目。白锦锦意图借用巫蛊之说构陷黎昭的消息,已有零星线索传回。只是对方尚未发动,缺乏实证。
黎昭闻言,并未露出惊慌,反而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冷冽:“又是冲我来的‘巫蛊’?老套的把戏。他们大概觉得,女子名声最易摧折,一旦与邪术挂钩,便是万劫不复。”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晏屿桉语气淡漠,但握着黎昭的手却收紧了些,“只是厌烦他们总来打扰你清静。我会处理干净。”
“不全是冲我,”黎昭摇头,思路清晰,“更是冲你。白锦锦恨我入骨,认为我夺了她应有的一切光彩与顺遂;晏清河则视你为夺走父母关注、兄长地位,甚至可能妨碍他野心的最大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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