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国跟随他的上司驻华公使兼港督包令前往中国北方参与对鞑靼政府的军事行动后,
怡和洋行的这栋洋楼便成了英国在华中地区实际上的外交据点。
怡和洋行大班亚历山大;马地臣、宝顺洋行大班詹姆斯;颠地凭借其在商界和外交圈的资历,暂时代理了英国在汉口的外交事务。
此时此刻,两个英国代办对坐在壁炉两侧,各自端著半杯威士忌,面色阴沉如水。
华中的春末气温较为舒适,无需烧壁炉取暖室内的温度也不低,尽管如此,马地臣和颠地两人都觉得这华中春末的夜晚格外燥热难当。
就在一刻钟前,丹麦人约根森领著十几个欧洲小国的领事、代办以及洋行大班,一窝蜂地涌进了怡和洋行大楼。
这些平素在远东商场上唯他们马首是瞻的跟屁虫,今晚却罕见地来到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满腹怨气和恐慌一股脑儿地倾倒在他们两人眼前。
葡萄牙人抱怨他们的武装商船是英国人撺掇上战场的,如今人船俱被武昌当局的水师所俘。瑞典人和丹麦人则反复追问,他们英国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他们的船员从武昌当局的战俘营里捞出来。语气已从昨日的客气请求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质问和指责。
马地臣耐著性子安抚了半天,反复强调他们正在全力解决此事,总算将这些不依不饶的讨厌鬼们打发走了。
马地臣狠狠地将手中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群该死的墙头草!」马地臣站起身来,焦躁地在壁炉前来回踱步,脸上的横肉都气得微微发颤。「以前他们在广州跟著我们一起做福寿膏生意,跟著我们吃肉喝汤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副嘴脸!那时候他们对我们毕恭毕敬,如今我们只不过是一时遇到了些许麻烦,他们就敢结伴找上门来质问我们,简直是翻了天了!」
詹姆斯;颠地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揉著太阳穴,似乎是脑袋有些疼。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亚历山大。」詹姆斯很少直呼马地臣的名字,只有在极少数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才会如此,比如现在。
「我们英国人在中国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从来没有。」
说著,詹姆斯仰起头,望著天花板上那盏价格不菲的水晶吊灯,言语中满是怨怼与无奈:「巴夏礼那个蠢货!非要自作聪明,非要撺掇各国组织什么保民团去帮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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