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了段郎面前,然后退后一步,让他自己去选择——是摧毁这个孩子,还是拉他一把。
段郎选了后者。
常香玉忽然觉得,这辈子能跟着段郎这样一个男人,值了。
马车沿山路缓缓下行,姑苏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愈发清晰。段郎说:“这件衣袍,等回了大理,我要好好收着。”
“为什么?”常香玉问。她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
“因为这是高夫人留给我的一个提醒。”段郎望向窗外缓缓掠过的枫林。枫叶在夕阳中红得像火,一片一片从枝头飘落,铺满了山路,“提醒我,即便是对手,也可以彼此尊重;即便是敌人,也可以彼此理解。她还提醒我,人心远比棋局复杂——下棋讲究的是非黑即白、胜负分明,但做人,往往是在黑白之间,找到那一抹灰色,然后跟它共存。”
他转回头,看着常香玉,目光中有一丝少见的感慨:“这抹灰色,叫人性。”
马车驶过一道石桥,桥下流水潺潺,几片枫叶随波逐流,在水中打着旋,渐渐漂远。姑苏城越来越近,寒山寺的塔尖在暮色中隐约可见。钟声又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悠远而绵长。那钟声穿过了山林,穿过了田野,穿过了姑苏城的水巷和石桥,落在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里。
这一次,段郎没有数钟声。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首很久以前就听过、却直到今天才听懂的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二章玉阶犹印三生迹,金阙忽生万里氛(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