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测——说段葆的身世另有隐情,说段葆根本就不是高夫人收养的幼鹰——全都应验了。但她此刻没有丝毫成就感,只有一阵一阵的后怕。她后怕的是,自己差点因为那个伪造的“去”字和改名的巧合,就草率地推论出段葆是高夫人的暗棋,把一切蛛丝马迹指向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
段安。荆戈给他取名叫“荆安”——平安的安。后来荆戈旧伤复发无力抚养,便托沐春的关系将荆安送入王府为随从。荆戈是被大理革职永不叙用的罪将,他的义子如果顶着他的姓氏入王府,永远抬不起头。所以他改了荆安的姓和名,把他变成了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包袱的年轻人。
而荆戈刚刚因为常香玉的缘故重新出现在段郎的视野里。段葆怕段郎问他是谁把他养大的——一旦段郎知道他是荆戈的义子,就一定会去问荆戈这孩子的身世。而荆戈一定会和盘托出,段葆在王府里苦心经营了五年的新身份,就会化为乌有。他会重新变成那个在关山渡口被遗弃的铁鹰幼子,一个罪将的义子,一个大理军中革职者的后代,一个永远带着原罪烙印的孤儿。
刀王妃走到旧碑前,道:“荆戈被革了职,削了军籍,过了十八年落魄的日子——却还在替别人养孩子。”
段郎看着“罪将荆戈泣血谨志”那几个字,说:“这块旧碑,不该埋在地下。把它立在新碑旁边。新碑刻的是‘三生有信’——那是高夫人留给我们的信任。旧碑刻的是荆戈的泣血遗言,是一个被革职的暗卫对义子的守护。两座碑并立,一面是信,一面是守。信守相望,三生有信。这才是高夫人留在大理的最后一句话。”
刀王妃点了点头。白苏珍也点了点头。
回到王府后,段郎将段葆叫到书房,把旧碑上的刻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段葆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不是害怕——他是在襁褓中被遗弃在关山渡口,如果不是荆戈捡到他,他早就冻死在那个荒废的古渡口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他的养父叫荆戈,是被大理革职永不叙用的罪将,也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段郎伸手将段葆从地上拉起来,说:“你养父当年玉阶殿失窃,他自请革职不做辩解,其中必有隐情。你不必再隐瞒,也不必再伪装。你不是高云翔安插的眼线,你养父欠大理段氏的一切,你用自己五年的忠诚还清了。”
段葆用袖子擦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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