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早晨，林默在镜子前整理西装领结时，差点认不出镜中的人——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左手掌心蔓延的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手腕。最诡异的是，他的头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幽泉"安静地躺在琴盒里，漆黑的琴面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徐老。过去三天，老人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从警告到恳求，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威胁。林默没有接，只是发了条信息：「今晚赛后归还」。
音乐学院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全国青年音乐家大赛是业内最重要的赛事之一，评委席上坐着几位国内顶尖的音乐大师。林默被安排在压轴出场，这既是荣誉也是压力。
后台休息室里，陈昊帮林默调试琴架，忍不住再次劝阻："你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你看看自己的样子...那把琴有问题！"
林默摇摇头，从琴盒中取出"幽泉"。与他的憔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古琴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光彩夺目，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琴面上微微起伏。
"我必须弹完这首曲子。"林默轻声说，"为了方远，为了青荷，也为了我自己。"
"你在说什么胡话？"陈昊抓住他的肩膀，"哪有什么方远青荷？你是不是发烧了？"
林默没有解释。这几天，幻象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他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离魂引》必须被完成，这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下面有请最后一位参赛者，林默同学，演奏原创曲目《雨巷》。"主持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抱着"幽泉"走上舞台。刺眼的聚光灯让他一时看不清观众席，只感到数百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在琴架前坐下，将古琴轻轻放好。
"实际上..."林默对着话筒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今天的曲目有些变动。我将演奏《雨巷》与一首古曲《离魂引》的融合改编版。"
评委席传来一阵骚动。擅自更改参赛曲目是大忌，但首席评委——著名作曲家周老——抬手示意允许。
林默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闭上眼睛。礼堂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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