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几乎要融进他的背影里。
镜中的“她”抬起手,细白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
现实中,李远感到肩膀一沉。
冰冷,刺骨的冰冷,从肩膀渗入,瞬间传遍全身。他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发不出声音。
镜中的“她”笑了,红唇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她”开始慢慢融进他的身体。
先是手,然后是手臂,肩膀...
李远感到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自己的身体,冰冷,粘稠,像是一滩会动的水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式的画面:
古老的戏台,台下空无一人,但掌声如雷;
一个年轻琴师温柔的笑脸;
坟前焚烧的纸钱,和一件在火中扭曲的戏服;
林晚坐在画板前,画笔掉落,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着一个穿戏服的身影...
“不——”李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他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镜中的“李慧娘”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打乱了节奏。
趁这个间隙,李远冲进厨房,打开煤气灶,把火焰调到最大。
火。
老太太说过,她当年是在先生坟前烧掉了戏服(虽然那是赝品)。
林晚在日记里说,如果她没回来,就要烧掉戏服。
只有火能终结这一切。
他举着剪刀,拖着流血的腿,一步一步挪向门口。他要去楼顶,烧了那套戏服。
打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楼道里站满了“人”。
或者说,站满了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面无表情,齐刷刷地“看”着李远。
他们都是被铃声引来的“迷路者”。
被李慧娘的引路铃困在这栋楼里,八年,十年,甚至更久。
李远穿过他们,像穿过一片冰冷的雾气。每经过一个“人”,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或是一句破碎的唱词:
“冤魂不散...”
“恨难平...”
“等一场...”
上到六楼,601的门开着。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给你。”她把钥匙递给李远,“楼顶小屋的锁,我当年焊死了。这是唯一的钥匙。”
“您为什么...”
“我困了她四十年。”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该让她走了。也该让这些...都走了。”
她指向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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