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就在湿漉漉的、长满青苔和污渍的外墙上,从五楼那扇破碎的窗户下方开始,一道宽阔的、暗红色的、粘稠的痕迹,正顺着墙壁,一路蜿蜒向下。
那痕迹歪歪扭扭,时断时续,在雨中并未被立刻冲刷干净,反而像有生命般向下延伸、扩散,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流着血的东西,刚刚从五楼的窗户里爬出来,或者被拖出来,然后,沿着外墙,一路……滑了下来。
痕迹的尽头,消失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窗户下的那片浓郁黑暗里,那里是楼房侧面一个废弃的、堆满杂物的死角。
“咚……咚……”
那缓慢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501的窗户黑洞洞的,只剩下风声雨声,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仿佛还在继续。
陈默站在瓢泼大雨中,浑身湿透,冰冷彻骨。前是暴雨如注、仿佛隐藏着无尽未知的黑暗街道,后是亮着“家”的灯光、却站着陌生未婚妻的诡异楼房,侧面外墙上,还有一道不知通往何处的、狰狞的血痕。
掌心里,那枚冰冷的钻石戒指,硌得他生疼。
左手断口处,那早已不存在的幻痛,从未如此刻般清晰、灼热。
仿佛那只躺在铁盒里的断手,正在某个角落,隔着雨水和墙壁,与他的残躯共鸣,无声地催促着:
“找到它……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