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菜,慢悠悠地说。
「那些妖怪们也是这么想的。」
胡公也讲了这些年长安这边的情况,大伙日子都是一样过。
驴摊主卖不出去东西气急败坏,伯劳鸟还在那熬糖,每天没个主顾,但还在那勤勤恳恳干活。倒是之前有个蛇妖卖的七彩葫芦被人买了去,养开了花,不知道多久能结果子,现在都好多年了。那人找上门来,蛇妖连滚带爬,连夜消失不见。
胡公嘀咕。
「也不知道它卖的是个什么东西……好几年了都没长出来。」
江涉饮了一口酒,耳边好像又听到「爷爷」「爷爷」的连串喊声,他笑了笑。
「我也不知。」
「哎呀,到时候多等两年看看,也不著急,反正我活得长。」
念叨到这,老胡往楼下望了望,店家正在那和人喝酒呢,他打了个喷嚏,瞪那小东家一眼。「驴摊主就有意思了,他之前还被一个小子给骗了,据说那人说是用打了几十年的铁块去换,那铁是什么天外来物,老驴子走了眼,就答应下来,哈哈哈哈…」
江涉听著旧人旧事,慢慢饮酒,时不时给妖怪夹两下菜。
妖怪大方,普渡众生。看著他们作揖,小脸严肃,摸了摸狐狸脑袋,沉稳说一声「好狗」,布施给一众狐狸崽。
胡公摇摇头,撇开了视线,他实在没眼去看。
同在东市,一间酒楼。
「摩诘,来来来,饮酒!我专程定了好座!」
裴迪半个身子从窗子探出来,挥了挥手,示意好友上来这边。
酒楼里有歌女正在献唱,原本唱的是李太白当年所作的《梦游天台吟留别》,声音婉转悠扬,正唱到那句。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此诗现在还挂在天台山道观的那片墙壁前,壁画为丹青大家陈闳所绘,奇异灵动,瑰丽难言,可为仙画。
此诗又为仙诗。
天台山得此一诗一画,书画双绝,名满天下,前来游历的书生络绎不绝,诗文传唱到长安和洛阳两京,长久不衰。
估计这缕仙气能吃到一千年以后。
余光忽然瞥到那身影,歌女忽然慌张了一下,唱词微微一顿,乐声忽然一滞,乐师也跟著愣了一下。满室俱静,不知谁叫破了一声。
「王摩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