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不是冬日,还好走一些,不然大雪封路,峻涂拖长冰,直上若悬溜。都有人直接摔死的。
短短几月的功夫,元丹丘就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变成了破衣烂衫的老乞丐。
他身上揣著最后一点余钱,一路上只能找到驿站或逆旅,勉强接济度日。却也不敢露富,怕被人抢了,他又不是武力高超的大侠。
几月不食肉味,现在要是把一条鱼放在他面前,他定然大快朵颐,也不管什么熟不熟的事了。之前吃过的龙肉,更像是做梦一样的事了。
元丹丘夜里被冷风吹得紧,肚子里叮叮当当直叫的时候,回想起之前吃龙肉,那滋味,那香气,稍稍一想,让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胃叽里呱啦泛酸水,和叛军一样要造反。
看著眼前三个拙朴的大字,「蓝田驿」,元丹丘几乎要喜极而泣!
终于快到长安了!
到了长安,他在长安多年,很有几个朋友,金尊玉贵者如玉真公主、汝阳王,做官者如吴道子、齐国公崔宗之,富者还有郑家和崔家的几个子弟,有玄都观的许多道士故交……大不了还有初一这个晚辈在。长安故人那么多,他有的是借钱的人选。
等到了长安,他就不用这样江湖浪迹,风尘仆仆,连饱饭也吃不上了。
元丹丘涕泪横流,黑乎乎的脸上淌下两道白印,他步履蹒跚走到驿站前,正要和差役打听,忽然对上那差役的视线。
差役上下打量著他,眉头紧皱,提起棍子。
「乞索儿,死开!这不是你讨饭的地方!」
元丹丘愣在当场。
遥想当年,也不说当年了,遥想半年之前,他还是个风度飘飘仙气盎然的道人,上清派正统传人,胡紫阳亲传弟子,游历天下,散尽万金,好不逍遥,过得比李白那厮还要阔绰。
乞索儿。
这人把他当成乞丐?
元丹丘刚要发火,他低头看看自己褴褛的衣衫,再看看快要磨掉鞋跟的鞋履,一身的风尘,伸手一抹脸上,手背上留下一道黑印。忽然又觉得这差役说的有点道理。
他的确和乞丐差不多了。
不说近似,简直一模一样。
一身道袍皱皱巴巴,因为翻越秦岭,在路上还刮出了几道口子,完全看不出之前价值千金的名贵,满头灰尘,白发快要比黑发还多了。
差役紧皱眉头,提著棍子就要驱赶。
如今流民这么多,哪里有他们待的地方?
元丹丘还在愣神,他被剧烈冲击,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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