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王三郎长大,成婚,变老。
好像只长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甚至连他之前不屑的爹都不如,他爹虽然好赌,但早些年还买了这小宅子给他家里住呢。王三郎现在可买不起长安的宅子,养活一家老小就够要他命的了。
不远处,几个街坊脸上也有愁色,一天乱过一天,大家心里都惶惶不安,碰见面了就互相串通一下消息,了解一下最新情况。
王三郎东一句西一句,心不在焉地听著。
「我去了西边,城西有个米行被砸了,啧啧,东家在那哭呢,我看去可吓了一跳,那人流了一头的血!「这么凶?叛军不是还没过来吗,怎么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害怕呗,不多说别的,你家的米够吃多久?」
那人问完,对面的邻居讪讪笑起来。
他家的米当然也吃不了多久了,或许够吃三五个月,但要是这么一直打下去,米价别说是一千文一斗了,为了活命,两千文他们也得硬著头皮买。
有街坊皱眉。
「哎,那我攒的那些钱,原本想换个大宅子,到现在这……岂不是不值钱了?」
还有人说:「我听说五月的时候,郭将军和李将军还打了胜仗,我当时还好好盼了一会,现在这众人俱是沉默下来。
王三郎叼著草茎,半天不说话,脸上没有表情,盛夏的暖风熏著他的脸,嚼著那根草,听著街坊们议论,没说什么话。
过了一会,街坊里这才又有人说。
「等太平下来就好了。长安可是京城,这么多大官在这住著,能乱起来吗?」
此时,没有人说,洛阳也是京城,也住著许多大官。
街坊们只是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哎呀,我看也是这样!」
「有理。」
「说起来,好长时间没听见王婆子出来骂人,她身子不好了吧?老王家天天飘著一股药味,这得花多少钱………
王三郎和年少浪荡时一样,随意坐在门槛上,叼著一根草在嘴里嚼著,望著阴沉沉的天空,暖风吹过他的乱发,发间已经星星点点。
街坊们说著话,忽然有人指著王三郎。
「哎,那王家老三就在那坐著,咱们说的话人家不会听到了吧?」
按照王三郎以往的性情,本该冲他们咧嘴一乐,再调笑两句。但他这时候忽然觉得累得很,也不想起来,没什么精力去理睬他们,于是街坊们观察一会,安心下来。
「好像是没听见……」
院子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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