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着没牙的嘴,哆哆嗦嗦地想去摸陆凡的手。
陆凡没躲,任由那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手抓着自己。
“儿啊……”
老太太喊了一声,大概是烧糊涂了。
“哎,在呢。”
陆凡应了一声,把被角给她掖好。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他端着那一盆血水走了出去,泼在院子里的枯树根下。
他在那个村子里住了半个月。
每天就是烧水,熬药,挑脓,埋死人。
等到他走的时候,村口那棵老槐树,竟然抽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村里还活着的十几个人,扶着墙站在村口送他。
……
盛夏,渭水河畔。
太阳毒得像是要晒脱人一层皮。
陆凡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歇脚。
前面的芦苇荡里,突然窜出来几个人。
那是几个落草为寇的流民,一个个光着膀子,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眼珠子红通通的。
“把……把钱留……留下!”
领头的那个是个结巴,手里的大刀片子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