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些破旧的道装。
他的容貌,却始终停留在十九岁那年的模样。
皮肤紧致,发丝乌黑,眼神清亮。
那是息壤所化之身,是三皇气运加持,又有慈航道人所赐的三光神水滋养。
他的寿命本就远超常人,现在寿元更是满溢。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身上砍卷了刃,也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可陆凡自己知道。
他老了。
那种老,不是皮肉的松弛,不是筋骨的衰败。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枯竭。
就像是一盏油灯,灯油还在,灯芯却快烧没了。
慈航道人强行给他续上的命数,如今,也快到头了。
这一年,是他在凡间行走的第六百年。
他来到了一条大河边。
河水浑浊,裹挟着泥沙,浩浩荡荡地向东流去。
那是黄河。
也是孕育了这九州文明的母亲河。
陆凡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他把背上早就看不出原样的药篓子卸下来,放在脚边。
那篓子里,不再是草药。
而是满满当当的竹简。
那是他这六百年来,走遍九州,看遍兴衰,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的心得。
有治水的方略,有种地的法子,有炼铁的技艺,也有他对这世道人心的感悟。
他想把这些东西留下来。
留给这世间的凡人。
“咳咳......”
陆凡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身体里还充满了力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可那个名为生机的东西,却在飞快地流逝。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底下漏了个洞。
陆凡看着那滚滚的河水,眼神有些恍惚。
六百年啊。
他看到了太多。
他看到了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看到他们在饥荒中易子而食。
他也看到了他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凡人,真的很脆弱。
一场大水,一场瘟疫,一个昏君的念头,就能让他们死伤无数。
可凡人,又真的很坚强。
就像这地上的野草,火烧不尽,风吹不倒,只要给点雨水,就能漫山遍野地长起来。
可是......
这真的是答案吗?
陆凡伸手在竹简上轻轻摩挲。
他想起了当年跟姜子牙的争论。
姜子牙说,分封建国,制礼作乐,是当时唯一的活路。
六百年过去了,事实证明,那条路走到了尽头,变成了死胡同。
那套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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