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头三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像破风箱漏了气:“呵呵…西门大官人的‘故旧’…张大户的侄儿?嗯…倒也是段‘好姻缘’!”
“你这活不错!”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倾,那股子混着汗臭和煞气的压迫感直扑西门庆面门,“不过嘛…这勾当是刀尖上跳舞,油锅里捞钱!容老子回去称称斤两,摸摸骨头,和兄弟们过过堂!”
他抓起桌上那豁了口的粗瓷茶碗,也不管滚烫,“咕咚咚”灌了个底朝天,酒气混着茶沫子顺着嘴角淌下,被他用袖子胡乱一抹:
“明日午时三刻!还是这王记茶棚,爷再来听响儿!成,有你的富贵;不成,也有句敞亮话撂这儿!”
“谢三爷,那小的等三爷好信儿!”西门大官人假作感激涕零,又是一揖到地。
癞头三再不多言,霍然起身,那踹在条凳上的毛腿一收,条凳“哐啷”倒地。
他朝手下歪了歪那颗油亮的癞疤脑袋:“扯呼!”五六个泼皮如同得了赦令的恶鬼,“轰隆”一声簇拥着他,踩得那破木楼梯“嘎吱”乱响、“咚咚”狂震,旋风般卷下楼去。
楼下原本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茶客,早吓得屁滚尿流,钻桌子底下的钻桌子,溜墙根的溜墙根,茶棚里顷刻间跑得只剩个面如土色的掌柜。
一众泼皮离开了茶楼后。
一个满脸横肉、唤作“滚刀肉”的泼皮便按捺不住,嚷道:“三哥!真他娘是财神爷敲门!刚吃了那西门大官人一口肥肉,油星子还没抹净呢!这回咱弟兄可要再割一茬肥韭,发他娘个横…”
“啪!”话音未落,癞头三反手一记兜脸掌,结结实实扇在“滚刀肉”腮帮子上!力道沉猛,打得那厮一个趔趄,“噗”地吐出口血沫子,半边脸眼见着肿起老高,黄牙缝里渗出血丝。
“夯货!”癞头三三角眼里凶光暴射,声音阴寒如九幽之风:
“这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常言道:狗叼肉包子窜巷子,须防后头抡棍子!”
“猪油蒙了心的蠢材!你怎知那戴斗笠的二人,真是张大户的侄儿?真和西门庆有血仇?!”
“滚刀肉”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兀自懵懂:“三…三哥?他…他那话茬子可是有枝有叶,严丝合缝啊…”
“呸!”癞头三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捏核桃的手指节捏得“嘎嘣”作响,青筋暴突:
“有枝有叶?严丝合缝?放他娘的狗臭屁!这四九城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