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主母的体面和内室丫鬟的体统,硬是不让那泪珠子当着这满院宾客的面儿掉下来。
那份委屈、欢喜、期盼、还有说不尽的思念,全憋在那盈盈欲滴的泪光里了!
西门大官人看到此处,只觉得心窝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什么显谟老爷,什么圣眷隆恩,什么满座奉承,顷刻间都成了狗屁!
一股子又热又急的暖流直冲顶门,再也顾不得眼前这一地磕头的、奉承的、沾光的腌臜泼才!
他猛地拨开身前的应伯爵,大踏步分开人群,几步就跨到月洞门下。在满院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攥住了吴月娘微凉的手!那手竟有些抖。
他也不言语,只深深看了月娘一眼,那眼中再无半分威风,只有风尘仆仆后的倦怠和归家的急切。随即,他另一只手虚虚一引,对着金莲和香菱低喝一声:“都随我进来!”
说罢,再不理会身后那满院的喧嚣与奉承,一手牵着月娘,带着金莲和香菱,头也不回地穿过月洞门,径直往那灯火通明、却相对清静的内厅走去。
只留下前院一地的杯盘狼藉和一众面面相觑、兀自跪着不敢起的宾客。
那旁边的来保和玳安极有眼色,赶紧吆喝着小厮们,拦住还想跟进去凑趣的应伯爵等人:“各位爷,老爷鞍马劳顿,且先歇息,改日定当设宴,再与各位爷痛饮!请!请!诸位继续高乐!酒水管够!莫要拘束!”
应伯爵和众兄弟反应过来,也要帮着自己那好哥哥招呼这些街坊。
那王三官已悄然起身。
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入大厅内,县尊虽已然回府,但这里还有不少低级官员:
“几位大人,今日义父奉旨归家,圣命在身,需即刻准备文书,无暇久陪,若有怠慢,还请诸位海涵。”
他目光扫过桌面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本官代义父,敬诸位一杯。诸位皆是地方砥柱,辛劳为国。今日且开怀畅饮,改日义父得暇,必当再邀诸位,共叙情谊。”
这些日子有了被西门大官人管住了性子,已然被林太太调教出一些官味来。
内厅厚重的门帘落下,隔断了外头的腥膻酒气与聒噪人声。
西门庆刚松开攥着吴月娘的手,脚步还未及站定——
吴月娘,这素日里将“体统”二字刻在骨子里的当家主母,浑忘了身后还戳着潘金莲与香菱两双眼睛!
只见她丰腴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莲步急移,竟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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