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虔婆的牙缝么?要借,就狮子大开口,借他五十两雪花银!」
「五——五十两?使不得使不得!」常峙节唬得魂几差点出窍,舌头在嘴里打了结,「这——这如何使得?泼天的大数!我——我纵有豹子胆也张不开这海口啊——」
「嗐!你呀!」应伯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干瘦的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常峙节鼻尖上,「你也不掰开你那榆木疙瘩想想!五六两银子,在西门哥哥眼里算个毬毛?掉在地上,他老人家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五十两?在他老人家金山银海里,也不过是九牛身上拔根毛!横竖是开一回口,讨一回情面,借十两是借,借五十两也是借!对你呢?五六两顶个鸟用?」
「刚够填那破屋的窟窿,对付著熬过这个冻死人的冬天,再付那老虔婆一年半载的棺材本儿!转眼又是山穷水尽!可要是有了五十两——」
应伯爵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你就能在背静处,寻摸一个带井的小院儿!再置办几件像样的榆木家什,扯几匹时新的潞绸,做一身撑门面的行头!走出去,谁不尊你一声常七爷」?这才是立根子、长脸面的正经勾当!懂么?我的傻兄弟!」
常峙节被这「五十两」画出来的大饼,勾得心头「怦怦」乱跳:「可——可我笨嘴拙腮?万一触怒了哥哥——」
应伯爵把胸脯拍得「砰砰」山响,一脸的笃定:「这不是还有你应二哥这杆金枪在此顶著么?常老七你只管把心放回腔子里去!包在哥哥身上!」
常峙节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又苦又涩的唾沫:「那——那就有劳应二哥费心——千万——千万周全则个——倘若西门哥哥有一丝不高兴,便立时收回话头。」
「我自省得。」应伯爵哈哈一笑,声震屋瓦,亲热得如同胞兄弟般,一把箍住常峙节瘦削的膀子:「自家兄弟,说甚么劳烦不劳烦!走!快走!莫让西门好哥哥等得心焦!」
应伯爵与常峙节二人,踏著薄霜,一路逶迤来到西门大官人府邸。
此时庭前空落,其他人还没到。
应伯爵觑得厅内人影稀疏,嘴角几乎咧至耳根,忙拽著常峙节直趋而入。
这应伯爵生得有些胖,走起路来,偏又套著件半旧的缎面袄子,腰身紧勒,如同裹粽子一般。
常峙节瘦如竹竿,身上连袄子昨日都当了,紧随其后,缩颈耸肩,活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二人甫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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