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得浑身发抖,气若游丝。
宝玉心痛如绞,也只有陪著哽咽落泪的份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容易咳喘稍平,晴雯喘息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阿弥陀佛——你来得好——快——快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这半日,喉咙里像著了火——叫天叫地也——也叫不著半个人影儿——」声音嘶哑干涩。
宝玉闻言,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泪,急问:「茶在哪儿?」
晴雯无力地抬手指了指:「在——在那炉台上——」
宝玉顺著看去,只见炉台上放著一个黑、油渍麻花、壶嘴都歪了的破铁吊子,哪里像个茶壶?分明像个烧水的夜壶!
他强忍著不适,又去桌上寻碗。桌上倒是有几个粗陶碗,未等拿起,一股浓烈的羊膻油腻气就直冲鼻端,熏得他几欲作呕。
宝玉无法,只得硬著头皮拿起一个碗。他先舀了点冷水,仔仔细细冲洗了两遍,犹觉不净,又抽出自己袖中那条雪白的、熏著清幽冷香的汗巾子,里里外外用力擦拭了好几遍。
凑到鼻尖一闻,那碗沿缝隙里竟还隐隐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腌臜气味!宝玉眉头紧锁,实在没奈何,只得提起那油污的铁吊子,倒出半碗所谓的「茶」来。
只见那茶水颜色浑浊,泛著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根本不像茶。宝玉不放心,自己先呷了一小口,顿时一股咸涩混合著铁锈般的怪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莫说茶香,连半点茶叶的清气也无,简直难以下咽!
晴雯在枕上挣扎著欠身,虚弱地道:「二爷——那头——那个蓝花白瓷的新碗瞧见没?是云姑娘和宝姑娘前日来看我时带来的——快——快用那个给我倒一口罢——这就是我的茶了——哪里——哪里比得上咱们园子里的呢——」
「宝姐姐?云妹妹?她们竟会来这里?」宝玉闻言,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诧,随即涌上深深的羞愧与自责,他喉头滚动,声音带著哽咽和不易察觉的酸涩:「她们——她们竟已来看过你了?我——我本该是头一个——头一个来的!倒叫她们——她们抢了先,替你尽了心——我——我算个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浓浓的懊悔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在陋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洁净的蓝花白瓷碗。
宝玉小心翼翼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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