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那轮渐渐沉下去的日头,金红色的余晖泼洒在庭院里,也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忽听得屏风后头,孟玉楼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正低声吩咐小厮:「去,多挑两盏羊角风灯,挂在门首最亮堂处,路上黑影儿多,仔细磕绊了老爷。」
月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暗忖道:「这玉楼,平日里闷葫芦似的,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想得比谁都细————」
远处隐隐传来报暮的鼓声,沉沉地撞在人心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了抚发髻上那支新簪的、赤金点翠衔珠的步摇。
别以为就金莲儿急,自己何尝不想去迎老爷...
看著老爷的身影在漫天风雨中从远到近....然后把自己拥入怀里....是何等的满足...
自己这当大娘的,此刻反倒有些羡慕起那没脸没皮、能不管不顾冲出去的金莲儿来了————
有些事情....自己是没法子做了...
月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里屋走去。
而此刻。
大官人只觉得怀里撞进来一团又香又软的粉肉,低头看去,正是那千娇百媚的心肝儿潘金莲。他大臂一收,将那水蛇腰儿箍得更紧了些,入手处却是一片冰凉滑腻,隔著薄薄的鹅黄衫子都能沁到指尖。
大官人眉头微蹙,拇指在她冻得微红的粉腮上重重抹了一把,声音低沉:「你这作死的!深更半夜,天寒地冻,不在府里暖著,怎么巴巴儿滚到这县城路口来候著?瞧这浑身冰得,跟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玉石头似的!」
金莲儿缩在大官人怀里,她仰起那张粉光致致、我见犹怜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儿痴痴地望著大官人,红艳艳的小嘴儿委屈地撅著,吐气如兰,带著一股子勾人的甜香直往大官人鼻子里钻:「爹爹————您摸摸,肉儿的心口跳得可慌?都是想爹爹想的!您摸摸这腰,是不是细了?肉儿离了好达达,就像那离了水的胭脂虎儿,离了枝头的花儿,离了蜜罐子的蜂儿,活脱脱就是个没魂儿的行尸走肉!」
说著,她娇躯更是用力地往大官人怀里钻,仿佛要嵌进他身子里去,小嘴儿雨点一样的吻,小手儿就这么不管不顾往下探了过去:「好爹爹,亲达达,您可算回来了!肉儿再不放您走了!今晚定要爹爹抱著肉儿,亲口说说,外头的野花野草,可有肉儿这般知冷知热,这般把爹爹当心尖尖儿上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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