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自喝罢。」宝玉听到晴雯,又是心中一痛,也不知道她在那人府上好些没。脑子不知道怎得,忽然想到她娇羞的在那男人怀中身下的场景,顿时痛不欲生,赶紧甩甩脑子不敢再想。
暖炕熏笼的热气混著玉钏儿身上淡淡的茉莉头油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孔。他心头那点痛楚竟被这温热馨香搅得变了滋味,一股说不清的燥热涌上喉头。
他盯著玉钏儿低垂时露出的那段雪白颈项,在烛光下细腻如玉,仿佛笼著一层柔光。宝玉只觉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了些黏腻:
「好姐姐,这大冷天的,倒劳烦你独自守著…」
玉钏儿闻声侧首,眼波一瞬扫过宝玉的脸,那目光清凌凌的,竟无半分暖意,如同寒潭深水。她手上整理被角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淡淡道:「二爷来了有何事?太太去老太太屋里问安,想是就回。」声音平静,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听不出丝毫温度。
宝玉被她这态度一激,心头那点邪火反倒更盛,那玉钏儿的耳垂在烛光里玲珑剔透,染著薄红。他竟伸出手,指尖带著微颤,欲去撚她衣袖下露出的一小段皓腕,上头有一道不知道碰著哪儿的淤痕:「姐姐这手伤得…」
指尖尚未触及,玉钏儿猛地旋身,动作快如脱兔,手腕一翻,已避开了那轻薄的触碰。
她退开两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竿迎风的瘦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燃起两点灼人的火焰:「二爷自重些!这手再冷,也是我自己的手!不劳您这「心疼』!」
她嘴角冷笑,「您这「心疼』,我姐姐当年也受过!结果呢?心没疼著,命倒疼没了!这府里的「心疼』,是穿肠毒药,是刮骨钢刀!我们这些丫头命贱,可不敢再沾您这金贵的「心疼』!」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宝玉被这兜头泼来的冰水浇得浑身一颤,脸上那点轻浮的笑意瞬间冻僵,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他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早已被戳得千疮百孔,狼狈不堪。
玉钏儿那双燃烧的眼睛,像两面冰冷的铜镜,照得他原形毕露,无处遁形。他脚下虚浮,踉跄著又退了一步,几乎撞在身后的紫檀雕花圆桌上。
恰在此时,外间厚重的猩红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裹著雪粒的寒风呼地灌入,烛火剧烈地扑闪挣扎,几欲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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