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来了…」后面的话,已被剧烈的喘息淹没。
大官人笑道:「老四,快躺著,莫要起身。」他顺势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脸上堆起关切之色,「今日身子觉著如何?可用了药?」
花子虚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里透著感激:「多…多谢大哥救命之恩…若非大哥使力…小弟…小弟早就烂在那黑牢里了…」
他顿了顿,积蓄著力气,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有悔恨,有鄙夷,「这些日子…躺在病榻上…小弟细细地想了一遍…往日里,我总仗著老祖宗的名头不可一世!看不起其他几个」
「应伯爵…那厮…就是个钻营的禄蠹!眼里只有白花花的银子…什么腌膳事都干得出来…我…我打心眼里…看不起!」
「吴典恩…更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前脚跟你称兄道弟…后脚就能捅你刀子…两面三刀…小人!十足的小人!」
「常时节…穷得叮当响…偏生还要端著那点酸腐的架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赉光…那就是个混吃混喝的篾片!」
「还…还有谢希大…应伯爵放个屁他都当香的!」
花子虚越说越激动,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控诉。待喘息稍平,他眼中的激愤渐渐褪去,:「可…可我想来想去…我花子虚…又算个什么东西?我…我比他们谁都不如!我就是个废物!一个靠著祖产、靠著…靠著女人给点钱…在外头充大爷的废物!我才是那个最没用的…最让人看不起的…」大官人默默听著,淡淡说道:「现在醒悟也不晚,子虚兄弟,莫要如此自苦,安心养病才是正经。」花子虚哀求道:「大哥,我求你件事,务必答应小弟!我那剩下的族产烦劳大哥替我收著!放在您府上…比放在我这儿安稳…强过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宗亲…抢了去…分了…糟蹋了!」
大官人点点头:「老四放心。这东西,我替你保管,何时要你来取,你只管安心养病,莫要再胡思乱想。」
花子虚听他应承下来,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瘫软在枕上:「好…好…多谢…大哥…我…我安心了…」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眼皮也沉重地合上了。大官人西门庆从花府那暖香扑鼻的内室掀帘出来,脸上带著诧异。
今日这李瓶儿,竟像是换了个人。
往日里,哪次他抽身要走,那雪白柔腻的臂膀不是水蛇般缠上来,蜜糖似的软语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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