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暮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香菱:「对了,香菱妹妹,你家老爷……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直竖著耳朵、憋著一肚子闷气的金莲儿,精神猛地一振,耳朵几乎要竖起来贴过去。
她心中冷笑连连:「哼!装得一副清高才女的模样,原来也是冲著我家老爷来的!我说怎么巴巴地跑来教个小丫头写诗,又赖著不走问老爷归期……嗬,什么豪门千金!」
香菱老老实实地摇头:「这…我真不知道。老爷应酬多,衙门里也忙,常常很晚才回。」
湘云闻言,秀气的眉头微蹙,看了看窗外愈发浓重的暮色,心道:「出来久了,她们怕是要担心,该找我了。」
她虽有些不舍,还是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香菱,你今日写的这几首都很有灵性,明儿若有机会,我再来寻你,咱们再细细琢磨如何?
香菱一听她要走,满眼都是不舍,下意识地就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湘云的手,那模样像是怕一松手这难得的良师益友就飞了:「云姑娘……你,你这就走吗?我……我送送你出去!」说著就要跟著往外走。这一送,两人又是肩并肩,低声说著未完的诗句,径直从杵在书案旁的金莲儿身边走过,竟像是完全没瞧见屋里还有她这么个大活人!
香菱送完湘云回转。她脸上还带著与知音分别的淡淡怅惘和对明日相见的期待,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一擡眼,才赫然发现金莲儿竟还站在书案旁。
香菱吓了一跳:「咦?金莲姐姐,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金莲儿见她终于看见自己了,带著十足的委屈和不满:「哼!我何时来的?你们眼里哪还有我?一个「云姑娘』长,「云姑娘』短,亲热得跟亲姊妹似的!我这个正经姐姐倒成了碍眼的木头桩子!人家是才女,是贵人,自然比我这个俗人强百倍,你攀上了高枝儿,自然瞧不上我了!」
这话语里的酸味,简直能酿一缸醋。香菱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好姐姐,快别生气了。你看这是什么?」
说著,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事。
那是一个用上等湖蓝色软缎缝制的精巧香囊,香囊口用细细的同色丝绳束著,一看就花了心思。最特别的是,香囊下方缀著两颗圆润饱满、光泽温润的小小真珠,随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添几分雅致贵气。金莲儿美目倏地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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