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劫后余生的委屈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官家揉了揉眉心,转向一旁侍立的郓王赵楷,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静:「楷儿,济州府一行,你亲身所历,感受如何?那新法推行,尤其是允平民以「三舍』身份参与科考,士林反响如何?」
赵楷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声音清晰而谨慎:「回父皇,儿臣所见所闻,济州府上下……对新法,尤其是「三舍法』允平民应试一事,士绅清流……反响颇为激烈。儿臣在驿馆、文会乃至街头巷尾,耳中所闻,多是抱怨之声。言道此乃「混淆贵贱』、「动摇国本』,恐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他斟酌著词句,只陈述现象,不加评判。
「哼!」官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混淆贵贱?动摇国本?这群人!在大殿之上都敢引经据典,指桑骂槐,就差指著朕的鼻子说朕昏聩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无非是怕断了他们垄断科举、世代簪缨的青云路罢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济州府的民乱……究竟如何?前番奏报语焉不详,你亲眼所见,实情如何?」赵楷神色一凛,更加谨慎:「回爹爹,初时地方奏报,似有燎原之势,言及流民啸聚,冲击府衙。然儿臣亲至,详查之下,发觉……其势远不如奏报之危。济州府民乱,主因……主因乃是去岁大早,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又被……」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擡眼飞快地瞥了一下爹爹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那未尽之言,分明指向了地方官吏在灾荒之年依旧横征暴敛的苛政!
官家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寒潭,只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已了然于胸,只是不愿点破。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
赵楷和赵福金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就在他们即将退出殿门时,官家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唤道:「楷儿。」
赵楷立刻停步转身:「儿臣在。」
官家目光落在殿角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草上,语气平淡:「你密函中提到的那位……清河县的西门天章,倒是个有趣的人物。听闻他昨日又在清河县破获了一起摩尼教妖人屠戮大户、劫掠钱财的大案?哼,这邪教竞已猖獗到京城脚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看来王革这权知开封府的位置,是坐得太安逸了!」最后一句,已带上了森然的寒意。
赵楷心中一凛,不敢接话,只深深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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