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猩红毡帘,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扬州城西,莫府花厅。
虽遭了无妄之灾,这新科状元莫俦府上,依旧一派清贵气象。博古架上,袅袅冷香,几件古瓷玉器温润生辉,壁上悬著时贤墨宝,满室书香墨韵,端的是江南诗礼之家。
莫俦身著簇新湖绸直裰,发髻梳得油光水滑,面皮却涨得如同朱砂染就。
他「啪」地一声,将手中那只上好的茶盏掼在紫檀小几上,碧绿茶汤溅了满桌,犹自冒著热气:「斯文扫地!斯文扫地矣!」
莫俦切齿有声,嗓音因激愤拔高了几分,「不过一介清河商贾贱流!仗著些铜臭钻营之术,侥幸攀附了贵人,竞敢窃居钦差之位!」
他胸口起伏如风箱,指尖颤巍巍点向门外,「何其猖獗!目无纲纪!竞敢锁拿拘禁士林清流!此乃…此乃藐视我江南文脉,践踏我辈读书人千百年之体面根基!那西门小儿,沐猴而冠,狗尾续貂!凭几个腌膀钱,便妄想凌驾于圣贤门徒之上,真真不知天高地厚!」
主位上,其父莫老大人,也曾朝廷为官,面色亦沉郁如水,到底涵养功夫深些。他撚著颔下几茎花白须髯,轻咳一声,声调沉稳,带著安抚之意:「我儿,稍安毋躁。此番能安然脱此缧絏,全赖吴、徐、范三位大人从中斡旋,上下打点,费尽心力。」
言罢,朝下首端坐的三人拱了拱手,仪态端方,「老朽在此,深谢三位大人高义援手之恩!」下首三人,正是吴开、徐秉哲、范琼。
见莫老大人致谢,三人忙离了座儿,整肃衣冠,躬身长揖还礼,动作整齐划一,显是礼数周全。「老大人折煞晚生了!」吴开声音清朗,一脸凛然正气,「莫状元公乃我江南文魁,国之柱石!岂容那等粗鄙无文之辈肆意折辱?此非一人之耻,实乃我江南士林之痛!那西门天章倒行逆施,辱及斯文,我等读圣贤书者,岂能坐视?必当口诛笔伐,鸣鼓而攻之!」
「吴兄所言极是!」徐秉哲接口道,他面皮白净,笑容温煦如三月春风,「莫状元深得官家简拔,简在帝心!此番小小风波,不过砥石砺玉。待他日重返朝堂,执掌机要,前程未可限量!届时,定要那西门匹夫,身败名裂,为天下笑!」
范琼微眯著细眼慢悠悠道:「状元公且放宽怀抱。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此正乃造化磨砺英才之兆。待来日身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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