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的海棠还要动人。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羞涩,心口怦怦直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想:果然,我就知道,他第一个想来的,还是我这里。
她脸上那点子冷意早已化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绯红,映著窗外的翠竹,愈发显得娇媚动人。只是嘴里却依旧不饶人,道:
「世兄来便来了,何必说这些弯弯绕绕的。我不过白问一句,世兄倒解释了一大篇,又是何必,我问的可不是这些。你去哪里,问谁的路,是去我这里还是去别处……这些事,原不必……不必特特地来告诉我!我又不曾问过你!你自去忙你的正经事要紧!」
大官人笑道:「好,是我多话。往后姑娘不问,我一个字不说。」
林黛玉听了,忍不住「嗤」地一笑,随即又觉失态,忙拿帕子掩了嘴,嗔道:
「谁跟世兄说往后了?世兄爱来不来,与我什么相干。」
嘴上虽这般说著,那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却怕大官人看处她的喜悦,又说道:「世兄……怎么来贾府了?」
大官人在她面容上扫过,沉声道:「林姑娘冰雪聪明,何须明知故问?我为何而来,你心中……想必已猜到了几分。」
黛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我……我……」她说不下去,巨大的痛苦攫住了她。
一边是慈爱她的外祖母,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
这世上最残忍之事,莫过于至亲相残,而她,竟夹在这血海深仇的漩涡中心!!
她想知道真相,却又怕真相让自己无法承受!
倘若是真的,如何评说?她只觉得天地都昏暗了,自己如同被抛入无间地狱,无处容身。
大官人看著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端起茶盏,并未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著杯壁,问道:「事已至此,徒悲无益。林姑娘,以你之见,这诺大的贾府之中,有何人嫌疑最重?你久居于此,当知人心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