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地下枭雄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方才的杀意更令人胆寒。
「好了,」他语气轻松,如同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各位来,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有一件「小事』,想请诸位帮个小忙,仅此而已,放轻松,都坐吧。」
大官人那温和却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语在血腥气尚未散尽的荒院里回荡:「都放轻松些。」他随意地摆摆手,仿佛驱散的是宴席上的客套而非生死间的恐惧,「找诸位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坐吧。」话音落下,他自己却悠然踱步,径直走向这破败厅堂正中央唯一一张完好的、铺著锦垫的官帽椅,一撩袍角,稳稳坐了下去。那姿态做派,如同坐在开封府正堂的明镜高悬之下。
大厅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这群平日里在自己地盘上呼风唤雨的绿林大佬,面面相觑。坐?坐哪里?
这厅堂除了大官人屁股下的椅子,只剩满地尘土和方才溅上的斑斑血迹!难道让他们这些「社首」、「团头」像野狗一样席地而坐?
反倒是那些地位更低、更油滑的泼皮帮闲头子们,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察言观色,敏锐地捕捉到大官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扑通!扑通!
几个最机灵的泼皮头子,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泥地。更有甚者,干脆一个「五体投地」趴伏下去,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动作如同瘟疫般传染开来。
一众汴京绿林豪强最后的矜持也被现实碾碎,纷纷效仿,盘腿坐下,努力想维持一点最后的江湖体面。大官人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对嘛,」他轻笑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商量事,就该有个商量事的样子,都站著像什么话!好像本官让你们罚站一样。」
而此时。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府中
李纨方得脱身回娘家来,那胸前沉甸甸坠著,内里滚沸一般,每行一步便是一阵酥麻酸胀,难挨得紧。偏生轿子颠簸,更添了几分煎熬,只得暗暗咬著银牙,忍著那说不出口的苦楚。
好容易到了府上。门首小厮见是大小姐归宁,慌忙迎入。李纨进了内堂,她母亲正歪在榻上,守著个昏黄的油灯做针线,一见女儿此时辰回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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