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步床上,将那作业脏了的床褥枕套,一件件卷抱起来。按规矩,这等污秽之物,是该叫后院里那些粗使婆子或小丫鬟拿去浆洗的。可金钏儿抱著这堆软绵绵、沉甸甸的织物,鼻尖萦绕著那再熟悉不过的混杂了自家姐妹与老爷的气息,尤其是那枕头向来被垫在她们臀下。这些贴身的体己东西,她终究是信不过也不好意思让贾府那些婆娘和杂役丫鬟们碰。主意已定,她便抱著这一大团织物,避开旁人,悄悄往小院后井边走去,打算自己亲手搓洗一番。
金钏儿抱著那一大团腌膦被褥,刚在后院井边蹲下,正挽了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藕臂,将那浸透了昨夜荒唐的锦褥按进木盆的皂角水里揉搓,闻著味儿她脸蛋一红,不由得舌尖轻轻一舔唇瓣,仿佛回味著那味儿。却不想把远处偷空儿溜出来,想要来找她的贾宝玉看了个魂飞魄散。
当贾宝玉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满腔的激动怜惜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眩晕的震惊所取代!眼前的金钏儿,哪里还是记忆中那个带著几分青涩俏皮的小丫鬟?
日光下,她虽只穿著家常衣蹲在井边做粗活,可肌肤白里透红,泛著水润的光泽,尤其一张鹅蛋脸儿,褪去了昔日的稚气,眉眼间流转著一种被彻底浇灌、滋养过的慵懒风情,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比他屋里那些精心打扮的姐姐妹妹们,更多了几分勾魂夺魄的、活色生香的妇人韵致!特别是她轻轻的舔一下樱唇,真真如天上仙女一般,像是三月的桃花含著露水!!
金钏儿正揉搓得起劲,忽听侧前方花木丛里慈窣作响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猫儿狗儿,头也懒得回。却不料一个身影猛地蹿到她跟前,带著哭腔喊道:
「好姐姐,果然是你!我只当……只当那日太太把你撵出去,你……你必是想不开,要死在外头了。我那时急得什么似的,到处找你,又不敢明著问,只偷偷打发茗烟出去打听,总也没个准信儿。我夜里头翻来覆去睡不著,想著你不知在什么地方遭罪,心里跟油煎一样。后来听说你竟没有死,好好儿的在外头,我……我欢喜得登时就昏了过去,醒了还当是做梦呢!」
说著,贾宝玉眼圈儿便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又拿袖子去擦眼睛。」
金钏儿唬了一跳,猛地擡头,小手还按在湿褥子上。只见眼前站著的,不是那贾府的凤凰蛋贾宝玉又是谁?
贾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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