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里焚著上好的沉水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一室阴寒。
紫檀雕花几案上,汝窑天青盏里茶汤已冷,无人顾暇。
几位身著素色直裰、头戴东坡巾的清流魁首,围坐一堂,脸上俱是忧国忧民、义愤填膺之色,仿佛整个大宋的气运,都系于他们此刻的唇舌之间。
大司成张邦昌,面皮白净,三绺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此刻正撚著须尖,眉头锁成一个「川」字,沉声道:
「列位!官家受妖道林灵素蛊惑,竟欲弃我中土千年佛法根基,改奉那劳什子「神霄』邪道!「三武灭佛』之祸犹在史册,此乃自毁长城,引天怒人怨之举!佛门慈悲,普度众生,乃教化人心、稳固社稷之津梁。」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烟雨中,此等盛景,岂容妖道毁于一旦?读圣贤书,明正法之理,断不能坐视国朝沦入妖氛!吾辈身为士林表率,若坐视不理,他日有何面目见孔圣于地下,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读书种子?」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身形清瘥,闻言立刻抚掌应和,声音激越:「张公所言极是!林灵素辈,不过弄符水、惑君心之宵小,焉能与佛陀正法相提并论?「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此乃道安法师古训!」「今国主为妖道所蔽,吾等士林清流,正该挺身护法!太学诸生,沐浴圣化,深明大义,当为护法先锋!使其知晓,此举非仅关乎信仰,更系乎国运兴衰、文脉存续!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此等改弦更张之举,非祯祥,实乃妖孽之兆!太学诸生,乃国朝未来栋梁,血气方刚,正该以圣贤道理砥砺其志,使其明辨是非!」
户部尚书唐恪,素以精明干练著称,此刻也收起平日的算计,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面孔,接口道:「李祭酒之言,深契我心。此事断不可缓!明日,正是那班西番和尚要在相国寺开什么无遮大会。此乃天赐良机!吾等须即刻密会京城大相国、开宝、天清诸寺高僧大德,晓以利害。佛门广大,信众如云,岂能坐视道流篡夺法统?当使其明白,此非佛门一教之事,乃正邪之战,关乎天下苍生福祉!请高僧们或明或暗,策应学生,以壮声势!」
太子詹事耿南仲,捋著稀疏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补充:「不错。仅靠佛门与吾等口舌,恐难撼动官家心意。「太学诸生,乃天下士子领袖,其声即为万民之声!明日,当使太学生齐集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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