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的松烟墨…印…印文繁复古奥,九叠篆法一丝不苟,印泥朱砂调蓖麻油,色泽沉厚入纸…这骑缝…严丝合缝…这措辞用法…竞是真的!」
「什么?当真?!」
皇甫端像被蝎子蜇了屁股,「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山羊胡子抖得如同风中的枯草。他再也顾不上矜持,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金大坚,几乎把脸贴到了那卷轴上,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方鲜红的大印和萧让指出的几处关键细节,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半个讥讽的字来。金大坚和萧让也呆立当场,三人面面相觑,六只眼睛里全是震惊、荒谬和一种被巨大馅饼砸中却又不敢相信的茫然。
眼前这个偷鸡摸狗、靠盗马为生、在大名府底层厮混的破落户「金毛犬」段景住,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实权、代表官府协理「江湖庶务」的吏员?
段景住将三人的惊愕尽收眼底,慢悠悠地将那卷轴重新卷好,用油布仔细裹紧,揣回怀中贴身藏好。他这才重新坐直身体,那张惯常油滑的脸上,竟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正经和蛊惑:「三位哥哥,这下信了吧?兄弟这「江湖庶务协理』虽是个临时的差遣,可这腰牌、这文书,却是实打实的!提刑司大印盖著,谁敢说个不字?」
他压低声音,「兄弟今日找诸位哥哥来,不为显摆。实话说,这差事,就是个天大的跳板!只要咱们兄弟齐心,把上头交代的这件大事办得漂漂亮亮,立下功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扫过三人骤然亮起的眼睛:「我段景住敢拍著胸脯担保!到时候,诸位哥哥的前程,绝不止于我这个小小的协理!脱去这身布衣,换上那锦绣官袍,堂堂正正,吃上那皇粮俸禄,做个有品有级的正经官身!指日可待!」
「当真?!」金大坚呼吸粗重,眼珠子都红了。
「段兄此言…非虚?」萧让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连皇甫端都忘了冷笑,细长的眼睛里精光爆射,死死盯著段景住:「是何大事?速速讲来!」段景住却神秘地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油滑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藏著一丝狡黠和警惕:「三位哥哥莫急!这件泼天的大事,光靠咱们哥几个,分量还嫌不够稳当。还得…再等一个人!」「等一个人?」三人异口同声,刚刚被点燃的炽热心情像是被浇了一瓢冷水,瞬间又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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