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守岁之大节!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过除夕的道理?礼法何在?体统何在?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说我李家没有家教,纵容女儿悖逆人伦!」
李纨垂首侍立,身形单薄得如同一枝风中的素梅,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著,一言不发。她习惯了在父亲这样的雷霆之怒下保持沉默。
李氏见女儿受责,心疼如绞,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哀声求道:「老爷!老爷息怒啊!纨儿……纨儿在贾府这些年,何曾回过娘家过一次除夕?她……她心里苦啊!珠儿走得早,她年纪轻轻守寡,拉扯著兰儿,在那样大的府邸里,步步小心,处处艰难……老爷,你就当可怜可怜女儿,今年……今年就让她在家过个年吧!就一次!!就这一次还不行吗?」李氏说著,眼泪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不行!」李守中断然喝道,声音冷硬如铁,「妇道人家懂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今夫死从子!她的家在荣国府,她的根在贾家祠堂!一次也不行!这是纲常,是铁律!你如此溺爱纵容,是想让她背上不孝不节、有辱门楣的罪名吗?」
李氏被丈夫这番冷冰冰的「大道理」逼得退无可退,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对女儿的心疼、对丈夫迂腐的怨愤,如同火山般猛地爆发出来!
她猛地擡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凄厉:
「纲常!纲常!老爷满口都是纲常礼法!可我的纨儿,她也是我的心头肉啊!她不是木头,不是石头!她也有心,也会疼!」
李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嘶喊,「好!老爷你要讲纲常!讲体统!那我也讲!「夫为妻纲』,老爷若执意要赶纨儿走,我……我也不在这李家待了!我这就收拾包袱,跟著纨儿一起走!我们娘俩不回荣国府,我们……我们找个清净的尼姑庵,剃了头发做姑子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省得在这里碍著老爷的清名!省得让老爷觉得我们娘俩污了李家的门楣!」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李守中万没想到素来温顺的妻子竟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氏,手指哆嗦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最重清誉,若真闹到妻女出家为尼的地步,那可就真是满城风雨,斯文扫地了!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李氏压抑的抽泣声和李纨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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