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亲爹!好大爹!我就说嘛,天底下再没比哥哥更念旧情、更疼人的!那几个没见识的杀才,只道这回自己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要给哥哥赶出清河县去,如今连薄皮棺材都抬回家搁著了,只等婆娘来收尸哩!真真是驴毬子见识!」
大官人啐了一口,笑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他们倒是有这胆子敢做出这等让我高看一眼的事,既知我是谁,还敢弄这些鬼画符的手段来糊弄我?惹得爷我性起,管教你几个真个躺进棺材去,阎王老子也救不得!」
应伯爵唬得脸都黄了,慌忙爬起来,赔著万分的小心:「不敢了!再不敢了!我就说好哥哥一眼看穿几个杀才穿没穿裤裆,好哥哥息怒!等小弟出去,看不骂得那几个狗攮的狗血淋头!」
他喘了口气,又觌著脸凑近:「这第二件嘛————却是李志、黄四那两个官办的懒头,好大爹可曾记得他们?如今他们托小弟做个中人,腆著脸想向大爹挪借三千两雪花银做本钱,经营些买卖。利钱嘛————讲的是六分利,每季一结。」
应伯爵见大官人听著,忙添油加醋:「这哥俩儿不知烧了哪柱高香,揽下一桩大买卖——这周遭左近几个官府要采买两万斤香烛!」
「只是那秃记的生意,一来铺面大开销重,二来官府的回款向来拖泥带水,如今盘算下来,少说还差三千两的窟窿眼儿堵不上!这才火烧眉毛,死乞白赖央求小弟来撞哥哥的金钟。好哥哥,你老人家若不搭把手,这俩穷鬼还能钻哪个裤裆里去借?满清河县,谁有哥哥这般泼天的富贵、通天的本事?」
这两个大官人,大官人倒也识得,是常在左近州府走动的豪商,手眼活络,人脉颇广。
可说到借钱二字,这里头的门道,可就深了!
大官人心中雪亮,如同明镜一般:这哪里是短了银钱?分明是馋上了自己手中的权势!
若真只为三千两银子,开出六分利的厚息,街头喝一声,怕不是有富户捧著银子挤破门来?这等好事,何须寻到他西门大官人头上?
这「六分利」不过是个幌子,那「借」字后面藏著的真意,是要借他大官人的官威镇场子、做虎皮!
一旦沾上他大官人的边儿,挂上他的名头,便是那些个参假使诈、陈米充新粮、朽木当楠木的勾当,又有哪个衙门口当差的敢去深究?哪个没长眼的青袍胥吏敢来聒噪?
这两人怕是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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