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死了。趁你们都在跟前,我就咽了气。再得了你们哭我的眼泪,汇成一条大河,把我的尸首漂起来,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地方,随风化了,从此再莫托生为人一一这便是我的死得得时了!」
这番痴话,恰似一盆冷水,将袭人从羞臊滚烫的迷思里硬生生泼醒。一边是自己方才竞为大官人动了春情正满身酥麻,一边却是再听宝玉这不著调的疯话恍若冷水,两边一比真真是待不下去了,霍地站起身,啐了一口:「真真是魔怔了!」
再不理他,扭身便掀帘子出去了。
宝玉见她真恼了,忙不迭地唤:「好姐姐!袭人!」哪里还叫得住?只听得脚步声远了。
宝玉怔在榻上,望著那犹自晃动的门帘,怅然若失,喃喃道:「许是躲到哪个墙根底下,为我红著眼圈儿掉金豆子去了?唉…女儿家的身子,哭起来也是水做的…我也不过随口一说.」
他正胡思乱想,魂儿不知飘到何处,忽听门外娇声响起:
「袭人姐姐在么?我们姑娘打发我给宝二爷送药来了。」却是宝钗的丫头莺儿到了。
宝玉一听莺儿声音,忙高声道:「莺儿快进来!」话音未落,门帘一挑,莺儿端著个填漆小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宝玉擡眼细看,只见她今日穿了件水红绫子薄衫儿,一张鹅蛋脸儿粉光脂艳,杏眼水汪汪的,樱唇微启,吐气如兰。尤其那汗巾子松松系著,更显出几分慵懒风流体态。
宝玉看得眼也直了,心也跳了,方才那点怅惘早抛到九霄云外,暗道:「好个可人儿!这身段模样…竞比宝姐姐另有一番…妙处…」不由得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