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等著朕想好怎么罚你!」大官人腰杆挺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拔到最高:
「臣一一领旨!」
声浪激荡,震得梁问微尘簌簌而下。
御案之后,官家正凝神,鼠毛笔悬于半空。
这毫无征兆近乎咆哮的高亢嘶吼,吓得官家猝不及防,手腕猛地一哆嗦!
那饱蘸了朱砂的御笔,「啪嗒」一声,失控地狠狠戳在摊开的奏章上,拉出一道刺目惊心的、长长的污痕,恰如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横亘在工整的馆阁体墨字之间!
「混帐!」官家心头无名火「噌」地窜起三丈高,就要厉声嗬斥这御前失仪惊扰圣驾的腌膀泼才!然而一
御阶之下,哪里还有那西门天章的身影?
只听得一阵急促脚步声,那西门天章已然是溜了。
御书房内,霎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官家满腔的雷霆之怒,生生被这「人去楼空」的场面噎在了喉咙里。
他瞪著那空荡荡的殿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哼!」半晌,官家才从鼻腔里重重地挤出一声冷哼,带著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和极度的不爽,又瞥了一眼奏章上那道丑陋的墨痕,嫌恶地将笔掷回青玉笔山。
「嗬……这腌腊货……嗓门儿倒是练得挺足!中气十足得很呐!」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向了侍立御案旁阴影里的刘公公。
「你说呢?」官家问道。
刘公公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他腰弯得更深,几乎要折成两段,低声道:「这、这西门大人的中气,确实是……是足得很呐!」
「混帐东西!」官家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山上的玉笔都跳了一下!
他不耐烦的说道:「朕问得是他那破锣嗓子吗?!朕问得是一一你给朕听听!这西门天章方才在朕面前哭天抹泪,他这一套鬼话连篇,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劈在刘公公头顶!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心思电转,头埋得几乎贴地,声音颤抖:
「陛、陛下明察秋毫!奴婢……奴婢愚钝,方才听西门大人那语气、那言辞……话里话外,似乎……似乎是真有几分心思想回清河去…去养老了…」
「养老?他三十还没到,养什么狗屁老!」官家闻言,讥讽道:「念念不忘回清河?他这是……捞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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