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二爷快别说这话,叫人听见了笑话。我如今好好的,吃穿不愁,比在这府里当牛做马、看人脸色、受那窝囊腌腊气,强出百倍千倍不止!」」
「二爷倒说要赎我?倒不知二爷拿什么赎?拿二爷那不值钱的眼泪?还是求太太开恩?方才太太在这里,看见我们,那脸色比锅底还黑。二爷若去求,只怕连二爷也要挨一顿好骂,倒带累了二爷。」宝玉急得跺脚,道:「好晴雯,你何苦说这样赌气的话?我是一片真心,天日可鉴!那日你被撵,我恨不能替了你出去。后来我在园子里走著,看见你住过的屋子,心里就跟刀绞似的。」说著,竟掉下泪来。晴雯见他哭了,略略一怔,随即又冷笑道:「二爷快别提起那些旧事。从前是我命苦,给二爷当丫头,那是我的本分。如今我有老爷疼,不劳二爷惦记。老爷待我们极好,早已收了做房里人,比姨娘还体面呢。」
说著,拉了金钏儿的手,道:「咱们走罢,再待下去,只怕有些人又要说咱们张狂。」
金钏儿微微一笑,便跟著晴雯往外走。
宝玉抢上两步,又想拉晴雯,却又想到她...她竞然说已被那西门大官人收了去,眼前瞬间闪过晴雯身子被大官人死死压在锦帐红被之中,顿时万念俱灰,缩回手去。
宝玉呆呆站在当地,望著那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两行泪不知不觉滚了下来。旁边麝月、秋纹等忙上来劝,宝玉只摇手不语,半晌才长叹一声,道:「我知道,她这是恨我呢。」忽听得外头小厮一声高喊:「宝二爷!宝二爷可在?老爷传话,叫二爷即刻去书房!有要紧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