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却惊疑不定:看官家这口气……倒似没真动雷霆之怒?
这轻飘飘的劲儿,难道是自己那恩师给替自己垫了话?
官家直起身,背著手,踱回御案后:「得了,既然你这榆木脑袋想不起旁的罪过,那就先论论你认下的这一条。」
他声音陡然转冷,「好大的狗胆!光天化日,万民瞩目,状告亲王的人,你说接就接了?今日你能抓亲王的人,明日你岂不是要抓太子?后日就敢抓皇后?再往后………」
他猛地一拍那紫檀画案,震得笔山上的笔都跳了起来,「你这威风凛凛的西门青天,是不是有朝一日,连朕也要拖到你的大堂之上,审一审,问一问?再给皇后,给朕上上刑?」
大官人赶紧再作揖拜到:「臣不敢,臣罪该万死!陛下息怒!臣……臣有下情!有天大的内情回禀!」官家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哼!朕倒要洗耳恭听,你这内情有几斤几两!」
他撩起龙袍下摆,坐回龙椅:「说得中听,或许还有三分转圜;若有一句不中听……哼!你那三品的衔子和文身,趁早给朕扒下来,再去做你那商贾!」
大官人哪里还敢迟疑,本来自家就打算如此说辞,如今有了蔡京递上得风车案,便加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
「臣深知陛下正为那勋贵宗室侵占田亩、尾大不掉之事夙夜忧心!臣斗胆,正是想借这风车案的由头,把这潭死水搅浑,把这盖子掀开,闹它个天翻地覆!好叫那些蠹虫知道,陛下天威煌煌,法度森严!臣……臣虽万死,亦要为陛下分忧,为社稷除弊!此心天地可鉴!」
官家听完,脸上那层寒霜似乎更厚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嗬!照你西门青天这般说辞,朕……是不是还得给你作个揖,道一声青天辛苦?再赏你块忠君体国的金匾挂挂?」
大官人听到尴尬一笑,低声道:「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臣一片赤胆忠心,只求为陛下分忧,绝无半分居功之心!陛下明鉴!」
官家冷笑一声:「赤胆忠心,我看你是豹胆吞心!」
他慢条斯理地又拿起笔蘸了蘸墨,眼皮都没擡:「你便是再花言巧语这里外都说不过去。就算朕有心要敲打敲打那起子不成器的家伙们,那也是朕关起门来的家务事!轮得到你一个外臣,抄起棍子就胡乱捅马蜂窝?」
大官人赶紧表态:「是,陛下圣明,臣……臣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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