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抖擞精神,背著手,踱著方步,转去了旁边安置那落难妇人的耳房。推门进去,只见那妇人头上缠著白布,手指也裹得严实,斜靠在板床上,脸色蜡黄。
她那孩子,此刻倒不在她怀里,而是被一个在府衙帮闲的小吏抱著。
那小吏正笨手笨脚地,用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舀著稀溜溜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里喂,米汤糊了孩子一下巴。
妇人见大官人进来,慌得就要挣扎起身行礼,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大官人摆摆手,叹了口气:「躺著吧,躺著吧,莫要拘礼。身子骨要紧。」
「你我倒算是故交了,从县城到济州府,再到这京城,不想又见到。」他踱到近前,上下打量著妇人,问道:「想起来你那小摊子的手艺倒是不错,忘了问你,娘家姓什么?」
妇人回道:「回……回大官人,奴家……姓陈。」
「哦,陈娘子。」大官人点点头,话锋一转:「走,带本官去你家中瞧瞧。」
马车上。
大官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才零零碎碎听这陈娘子哭诉:原是她跟著那男人逃到了济州府,指望著等大人平了贼匪,能回到县城区给孩子寻条活路。
谁承想大官人平乱后,两人后来回去一趟,老家房子早烧成了白地,真个是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
赤条条来去,连个讨饭的破碗都没有!
便又回到了济州府。
周文渊那厮虽然有些见不得场面,可却如他所说的倒是善待府中百姓,好歹给他们这些流民寻了个窝棚安身,又东拚西凑,弄了些锅碗瓢盆、扁担筐箩,算是支起个能糊口的小摊子营生。
可那济州府里何等热闹,做这种小吃小贩的又何其多。
街边巷角,挤满了像他们一般讨食的苦哈哈!
摊子挨著摊子,比蚂蚁还多!
自己一个新来的,又如何能抢过老摊子的生意。
于是生活越发窘迫!!
这对苦命的露水鸳鸯,互相舔著伤口,硬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和老天爷较著劲,想在这夹缝里挣出条活路来……
更别提,身边还拖著个嗷嗷待哺等孩子!
后来听闻这男人在京城还有个远房亲戚,家资尚可,还有些良田,便想著来京城投他。
结果又出了这事。
说到伤心处,陈娘子已是泣不成声,马车里传出压抑的呜咽。
马车麟麟,不多时便出了开封府那巍峨的城门楼子,行到了南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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