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
轮到那勃达,却只将拳头往胸口一靠,略略拱了一拱,身子微欠:「大金国次使勃达,参见宋皇。」礼数敷衍,倨傲尽显。
「大胆!」张邦昌等一班朝臣早已按捺不住,抢出班列,戟指厉喝,「尔等最尔蕃邦之使,觐见天朝上国至尊,安敢不依礼制,行五拜三叩之礼!礼法昭昭,岂容尔等如此轻慢!」
右谏议大夫吴敏声如洪钟,紧随其后:「我大宋乃中华正朔,礼仪之邦,万国宾服,朝觐之仪,从无蕃使立而不跪之理!尔女真小族,安敢在煌煌天阙之下,亵渎天威!」
一时群情汹汹,嗡嗡之声如沸水鼓荡。
那勃达却似充耳不闻,反倒偏过头去,用女真语对小散多咕噜了几句,两人竞相视嗤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高阔的金殿上回荡,格外刺耳,直如砂石磨铁。
官家面沉似水,指尖在紫檀木龙椅扶手上微微蜷紧,却未发作,只冷眼脾睨著阶下。
勃达笑够了,这才慢悠悠转回脸,不紧不慢道:大金皇帝与南朝皇帝,论的是兄弟情分。女真儿郎的规矩只跪长生天!跪养我部族的黑士!跪生身的父祖!跪我大金的狼主!要他国皇帝受我女真膝盖?白山黑水的神灵没教过这等礼数!」
他语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射御座,「何况,我此番前来,为的是商议两国联兵,共灭辽国的大事,可不是来给你家皇帝磕头进贡的。」
「狂妄!」枢密使童贯终于按捺不住,从武班中一步踏出,须发戟张,指著勃达厉声斥道,「尔等不过白山黑水间一隅小邦,侥幸得势,便不知天高地厚!我大宋立国百六十余载,幅员万里,带甲百万,威震四夷」
「带甲百万?」勃达陡然截断童贯的话头,眼中精光暴涨,嘴角那抹讥诮几乎要溢出来,「连辽国那群瘸腿羊都砍不翻的带甲百万?猫群再多也是猫,猛虎的爪子从不用数量吓唬人!」
此语一出,霎时间,万籁俱寂!
这一句,正正戳中了满朝文武心窝子最软最痛处。
澶渊之盟后,大宋岁币年年北输,换得百年承平,明眼人谁不知那是花钱买来的太平?
而金人崛起不过数载,已连破辽国两京之地,打得那天祚帝如丧家之犬西窜。如今人家兵锋正盛,这话虽如耳光般响亮刺耳,却偏偏叫人…无可辩驳。
官家脸颊上的筋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眼底寒意更深,却仍未动雷霆之怒,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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