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怠间,忽见一个小厮唤作癞毛儿的,跌跌撞撞滚地葫芦般冲了进来。
众人有些奇怪,昨日正是他去宋妈妈那里吩咐,怎么一晚上才回来。
这癞毛儿如今一张脸白得像宣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见他这狼狈样,都停了赌局,一个家丁斜著眼笑骂道:「贼囚根子!慌得你爹妈都不认得了?莫不是被哪个野汉子掏了后门?这一晚上人呢?莫非也去包粉头了?」
众人哈哈大笑。
癞毛儿颤抖著身子.哭道:「七————七爷!休提粉头!昨夜小的————小的刚拐过巷口,想去寻那宋妈妈,脑后不知被哪个天杀的贼配军,狠狠夯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便栽在地上!」
「我直挺挺躺到天亮,实在是早上露重,冻醒了才爬将醒出来————衙内呢!」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另一个叫家丁笑道:「衙内在和你叫过来的粉头快活呢!」
癞毛儿大惊说道:「自己给打晕了,那里唤了粉头!」
众人这才惊疑不定:「咦?怪哉!昨夜分明有个穿红著绿,身段儿风骚的姐儿,袅袅娜娜地进了衙内房里————不是你小子寻来的?那又是哪个?」
旁边一个小厮,不在乎撇著嘴道:「管他娘的是张家的粉头李家的窑姐儿!只要是母的,能爬上衙内爷的床,那便是她的造化!更何况,你我昨夜我们也看到了,咱们的衙内满意的很,啧啧,那美人,看得眼都直了,指不定此刻还在被窝里快活呢!」
话虽如此,几个老成些的心里却有些不安,低声道:「话是这么说,可哥几个,光杵著也不是事。衙内爷虽说是这个性子,可毕竟有些蹊跷,总得有个胆大的上去探探风?不说别的,万一衙内爷醒了要茶要水要吃要喝,没人伺候,怪罪下来,吃罪不起!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我怕不是要拿命填!」
众人你推我搡,都怕担喊醒了衙内但著干系,最后只得抓阄!
一个倒霉蛋儿抽著了那短筷子,哭丧著脸,一步三挪蹭到楼上,捏著嗓子喊道:「衙内爷?衙内爷?日头晒腚了,您老可要起身?不起身的话可要吃喝些什么,吩咐小的去喊!」
可连唤了七八声,房里死寂一片!
这下子,众人头皮都炸了!
老天爷,这还了得!
七手八脚齐齐撞开那房门,却见房里收拾得干净!
那大床上,鸳鸯锦被叠得整整齐齐,连个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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