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说完,便竖起眉毛低声喝斥,仿佛怕是被西门大人听到一般,掀起车帘左右一看,又放下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
怒骂道:「你老子要是陷在那边回不来,凭你我孤儿寡妇,那等招风惹火的宝贝,能捂得住几时?早晚是别人的口中食!如今送给西门大人,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一来,他既收了东西,你爹的事便有几分指望,总比干耗著强,你我母子好歹有些盼头,二来,便是你爹————真有个山高水低,西门大人看著这层情分,多少也会护著咱娘儿俩几分,不至叫人欺辱了去,你可知你爹族中多少人望著咱们家剩下点田地宅子!」
「这三来么————若老天开眼,你爹能囫囵个儿回来,今日这宝甲,便是搭上了西门大人这条通天的梯子!日后你爹想复起,或是谋个别的前程,这线头不就牵上了,你想想你爹这些日子为了找门路连那大宅子都搭进去了」
「傻小子,宝物宝物,何为宝物?它能花出去,便是宝物,若是死攥在手里,花不出去,临了就算你我保住带进棺材,也不过是块烂棺材子!」
那小子听罢,半晌作声不得,未了才缩了缩脖儿,低声道:「儿子————儿子受教了。」
大官人得了宝甲,唤来玳安,吩咐仔细收好。
待玳安抱著甲退下,唤来赵鼎。
赵鼎垂手侍立:「大人唤下官?」
大官人抬眼,将他上上下下细细打量。
果然,这些日子自家也没注意,但见这赵判官,眼底下两团乌青,人也消瘦了许多。
这目光看得赵鼎浑身不自在,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声音都虚了几分:「大人——如此——可是下官————有何处不妥当?」
大官人这才收回目光,笑道:「这开封府衙门的状纸,如今可是堆得比那樊楼还高了?
」
赵鼎闻言一愣,随即苦笑连连:「回大人,岂止是高了!自打您为民请命不畏皇权的名声传开,这汴京状纸雪片似的飞!只是下官细细判决下来,十桩里倒有七八桩是真有冤情,可也架不住有自家捕风捉影小题大做的,又或是拿著几十年前的老黄历来喊冤的!这些日子下官与一干书吏,著实是有些疲于奔命!」
大官人点点头:「此事,你须与何栗仔细商议。那几个新科进士,也别让他们闲著,叫他们旁听法子么,无非两道:一则,得给那告状的添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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