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楚这套游戏的规则了,清楚到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可无能为力是一回事,不在乎是另一回事。他心里那道坎从来就没有真正过去过。
唐三藏深吸了一口气,把喉头那团堵塞的东西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著林竹的脸,眼眶里的血丝在白色火光的映照下异常清晰。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面对观音菩萨时的那种恭顺和隐忍,而是一种几乎绝望的、带著最后一丝期待的坚定。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仙君,我要灭杀这群恶人。」
这句话一出口,禅堂里的空气都像是被震了一下。
「我要为世间主持正道。」
唐三藏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怕,是因为他把自己心里压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说了出来,每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带著滚烫的温度。
「但是佛经里没有半个字鼓励过这种事。没有半个字教过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菩萨刚才当面保他们,我仙君,弟子翻遍了每一页经书,真的找不到。
佛经里全是忍辱、慈悲、因果报应,没有一个字教我替天行道。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弟子」
他的声音哽住了,嘴唇张著却发不出声来。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攥著火把的残柄,指节白得像是大理石雕出来的。
他的肩膀又在颤抖了,比刚才抖得更厉害,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他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请仙君指点迷津。」
唐三藏说到最后五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他不是在提问,他是在求救。
林竹听完了。
他从头到尾都保持著安静,一句话都没有打断。他的脸上始终挂著那道淡淡的微笑,不深不浅,不多不少,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轻浮,也不故作严肃显得疏远。
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听著学生把心里话全部倒出来,好的坏的一股脑倒干净,然后再开口说话。
唐三藏的声音落下之后,禅堂里安静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只有白色火把在燃烧,发出极其细微的呼呼声,像是风吹过竹林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