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侍卫拦下了队伍，自己走上前去。
沈月华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萧景翊，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贫尼见过翊王殿下。”
看着她这般疏离淡漠的模样，萧景翊心中那点旖旎和愧疚交织得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三……沈……师傅，不必多礼。在此相遇，也是缘分。”
他顿了顿，看着沈月华低垂的眼睑，道：
“当日之事……虽是阴差阳错，但终究是本王……对不住你。”
“你若愿意，本王可立即修书父皇，求他开恩，许你一个侧妃之位，随本王前往封地。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总好过在这古庙之中，清苦一生。”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已是仁至义尽。
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能得亲王侧妃之位，已是天大的恩典。
然而，沈月华听完，脸上并无半分欣喜，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她再次躬身，语气平和却坚定：
“殿下仁德，贫尼感激不尽。殿下能有此心，必得上天眷顾，前程似锦。只是，人各有志，亦各有缘法。”
“贫尼的归宿就在这青灯古佛之间，如今这般，内心平静，甚好。还请殿下不必挂怀往事，安心前往封地吧。”
她的话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不带丝毫怨怼与留恋，只有彻底的放下与超脱。
萧景翊愣住了。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眼，那里面再也找不到昔日千金小姐的骄纵，也找不到遭遇巨变后的疯狂，只剩下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他忽然明白，自己那所谓的“恩典”，对她而言，或许早已不是诱惑，而是另一种束缚。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
“既然如此……本王尊重你的选择。保重。”
“殿下保重。”
沈月华再次合十一礼，转身随着队伍缓缓离去。
缁衣背影在官道的尘土中，渐渐模糊。
萧景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有些人，一旦错过或失去，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