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
说爸爸没错?
说爸爸是为了伟大的科研项目?
在女儿纯粹的是非观里,惹妈妈生气,就是天底下头等的大错。
念念见爸爸不说话,只是那么沉默地看着她,她那张酷似顾承颐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
她踮起脚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顾承颐的手臂。
然后,她鼓起腮帮子,凑到他的腿边,对着他刚才被针扎过的地方,轻轻地吹着气。
“呼——呼——”
“念念帮你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妈妈就不生气了。”
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温暖。
顾承颐再也撑不住了。
他伸出长臂,一把将这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捞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女儿带着奶香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治愈人心的温暖。
怀里的小人儿,就是他失控行为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
他差一点,就又让她失去了父亲。
他差一点,就又让那个在书房里,独自承受着怒火与恐惧的女人,失去丈夫。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疯子。
“爸爸……”
怀里的小人儿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小声地抗议着。
顾承颐猛地回过神,连忙松开了力道。
他看着女儿那张因为被挤压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热了起来。
“对不起。”
他低声说。
是对女儿说,也是对那个在书房里的女人说。
也就在这时。
“咔哒。”
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顾承颐抱着女儿,猛地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孟听雨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裤装,穿上了一件素雅的棉麻质地的居家服。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却似乎消散了一些。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一丝温热的A4纸。
她走到沙发前,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他怀里的念念。
她只是弯下腰,将那张纸,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动作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感。
顾承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他的“判决书”,来了。
他轻轻地将念念放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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