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嫩绿转为深绿,又渐渐染上金黄。回春谷的秋天,悄然而至。
黄怀钰依旧昏迷不醒。但他的状态,似乎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好转。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胸口的起伏,变得有力、规律了许多。呼吸不再微弱得随时会断绝,而是变得悠长、平稳。脸上,也开始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林回春在探查时,惊讶地发现,黄怀钰体内那如同乱麻般寸断的经脉,在一些关键的节点,竟然开始有极其细微的、新生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脉络,在缓慢地、顽强地自行连接、再生!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覆盖的范围也极小,但这绝对是自愈的迹象!这在他之前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林回春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黄怀钰胸口,以及枕边那块幽蓝碎片。他能感觉到,有一种微弱、但坚韧、充满生机的温热气息,从黄怀钰胸口那片虚无中散发出来,缓缓滋养着他的身体。而那块幽蓝碎片,虽然依旧黯淡,但偶尔,在月光最好的夜晚,或者阿箐为他擦拭时不经意触碰到,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散发出几乎不可察觉的清凉气息,与黄怀钰胸口的温热气息,形成一种微妙的共鸣。
“果然……是这股奇异的力量,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林回春心中暗忖,对黄怀钰的来历,更加好奇,也更加警惕。能拥有如此神奇的自愈力量,此子身份,恐怕绝不简单。
阿箐也察觉到了黄怀钰的变化,这让她更加开心,照顾得也更加用心。她甚至从后山采来一些野花,插在窗台上的破陶罐里,为这间充满药味的厢房,增添了一丝生气。
这一日,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照在床榻上。阿箐像往常一样,为黄怀钰擦拭完身体,正准备端起药碗喂药。
突然,她看到,黄怀钰那一直紧闭的、浓密纤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阿箐的手猛地一顿,药碗差点脱手。她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黄怀钰的脸。
一下,两下……
那睫毛,又颤动了几下。
然后,在她紧张而又期待的注视下,黄怀钰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沙哑、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气音:
“水……”
(第一百零五章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