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陆沉看着窗外逐渐升高的日头。
距离下午三时,还有时间。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布好了陷阱,厘清了兽径,现在要做的,
就是等待猎物自己踏入致命的一步,并在那一刻,揪出它背后隐藏的、更庞大的阴影。
而在那与世隔绝的深山山谷里,阳光正温暖地照耀着在空地上奔跑嬉笑的小小身影,
和坐在石头上、眉宇间藏着忧虑却努力微笑的母亲。两个世界,一线相连,都系于他一身。
陆沉端起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杯,将剩余的苦茶一饮而尽。
苦涩过后,喉间竟泛起一丝奇异的回甘。
……
深山基地的午后,阳光被高耸的山壁切割,只在谷底投下窄窄的一道,空气里飘散着泥土和药草煮沸的微苦香气。
秦教官坐在屋檐下的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军刀,正仔细地削着一截木头,木屑簌簌落下。
念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脚边不远,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也攥着一小段秦教官给她的、光滑的松木枝。
“秦爷爷,”
念安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奶声奶气地问,
“你在做什么呀?”
秦教官手中的动作没停,眼皮抬了抬:
“做个小玩意儿。”
“给安安的吗?”念安眼睛亮了。
秦教官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手中的木头逐渐显露出一个粗糙但可爱的轮廓——似乎是一只蹲坐着的小狗。
杨笑笑端着一杯刚煮好的药草茶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这位看起来冷硬如铁石的老军人,对小孩子倒是有着意外的耐心。
“秦教官,喝点茶,驱驱寒。”她把茶杯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放那儿吧。”
秦教官头也没抬,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但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
“孩子在这儿挺好,不闹。”
杨笑笑笑了笑,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又望向远处铁丝网外寂静的山林。
这种宁静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外面世界的血雨腥风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陆沉他……以前跟您训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轻声问,话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
秦教官削木头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
“倔,能忍,脑子活。”
他言简意赅地评价,“就是心思重,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
杨笑笑默然。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不过,扛得起事,才是男人。”
秦教官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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