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周维正指着远处的箭靶,对江婉泞说着什么,神态温和专注。江婉泞微微侧首听着,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映出浅浅红晕,唇边噙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晚霞悄然漫过西天,将江家别院的琉璃瓦染上一层瑰丽的流金。
庭中几株高大的石榴树,枝叶间累累的花苞被夕阳勾勒出饱满的轮廓,恰似悬着无数小小的火种。厅堂里,银红软帘半卷,映着天光,透出里头朦胧绰约的人影和断续的笑语。丫鬟们端着缠枝莲的青花盖碗,脚步轻盈地穿梭于游廊水榭之间,甜润的莲子羹香气混着园子里草木蒸腾的清气,丝丝缕缕,无声地沁入这黄昏的暮霭。
周维正立在廊下,与沈景明闲话,沈景明摇着折扇,显然在品评诗词。而几步之外,一树开得正盛的紫藤花瀑下,江婉泞正俯身轻嗅一朵碗口大的芍药,姿态娴静。周维说话间,目光似不经意地朝那紫藤花影处掠去。
萧承煊的大嗓门穿透暮色传来:“沈兄!别尽掉书袋了!今日射圃未尽兴,改日我王府的靶场,再与你们较量三百回合!” 语声豪迈,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邓灵均在他身旁,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低声说了句什么,萧承煊便收了声,只嘿嘿笑着挠头。
沈景明摇扇莞尔:“二爷神射,景明甘拜下风。较量不敢,他日倒可去王府讨杯好酒,观二爷百步穿杨。”
天边最后一道熔金般的晚霞交映,仆从开始在各处廊下悬挂起羊角琉璃灯。车马声再次隐隐传来,是各家的仆役开始备车。笑语喧阗渐渐沉淀,化为临别前的寒暄与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