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审视与估量,仿佛在掂量一件被皇帝亲手打上印记的物品。
贾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暖轿?夏守忠亲自送?这不仅是体面,简直是泼天的恩宠!
她深深拜下,额头几乎再次触到冰冷的地砖,声音因激动和残留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老身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谢恩,多了几分真实的、劫后余生的激动,却也掺杂着更深的惶恐与不安——这恩典,太厚重了,厚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无功不受禄,帝王之“恩”,岂是那么好承受的?
暖轿平稳地驶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宫禁,车轮碾过宫道,发出单调的声响。宫墙的阴影在轿帘缝隙间飞速掠过,如同鬼魅。
贾母终于卸下了强撑的仪态,整个瘫靠在柔软的轿壁上,精疲力竭。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方才在殿中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是虚脱般的眩晕。
皇帝最后说的几句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像魔咒般盘旋:“小事”……将那般大逆不道轻飘飘带过,是安抚,还是警告此事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信她”……元春暂时安全了,可这“信”字后面,藏着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暖轿……夏守忠……这隆重的体面,是给贾家,给元春的体面,还是给外人看的“圣眷优渥”?明日之后,这体面又会变成什么?
明明皇上的态度算得上“谦和”,甚至给了天大的恩典,可她悬着的心为什么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沉甸甸地放不下?
暖轿的舒适此刻却如同囚笼一般让贾母感到不自在,这归途,比来时更加漫长而煎熬。
――
栖凤宫
夜色深沉,烛火将栖凤宫内殿映照得温暖而静谧。
皇帝踏入了皇后寝宫,褪去了象征九五至尊的明黄朝服,只着一身玄色暗龙纹常服,看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然威压。
然而,侍立一旁的皇后却没有忽略他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锐利,多年的夫妻让皇后轻易看出此刻皇上的心情并不好。
皇后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声音轻柔熨帖:“皇上的脸色看着不大好,可是前朝出了什么烦心事?臣妾瞧着,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思虑。”
皇帝接过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壁,没有立刻回答。他呷了一口茶,才似随口提及:“今儿荣国府贾史氏递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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