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顿了顿,观察着宝玉的神色,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纯粹的“关心”:“都说姨妈亲,骨头断了连着筋。如今咱们太太去了,我还以为薛姨妈这般疼二爷,上京来,怎么也得替二爷在京中物色一处好房产,哪怕就是自家空闲的宅子,说‘借’给二爷暂住,也是个疼惜的意思。有宫里娘娘和老太太的面子在,二爷您难道还会真要了不成?不过是全了亲戚的情分,显得更亲近罢了。如今这样倒叫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贾宝玉原本对这些经济俗务最是厌烦,但听袭人说得恳切,又是“一心为了他”的样子,倒也不好斥责,只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玉,说道:“你操心这些做什么?薛姨妈和宝姐姐待我们自然是极好的。她们住在府里,老太太也欢喜。我知你是一心为了我,只是这话往后别再说了,仔细让人听去,还以为我惦记着薛家的东西呢,没的让人笑话!”
袭人见好就收,立刻顺从地点头,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二爷教训的是,是我想左了。我不过是心疼二爷,顺嘴跟二爷嘀咕两句,别人那儿,我自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她手下动作不停,继续温柔地替宝玉篦着头,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句闲谈,风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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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薛宝钗在宝玉处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憋闷,回到梨香院时,脸上虽强自镇定,那眉宇间的郁色却如何也掩不住。
薛姨妈正坐在炕上做着针线,抬头见女儿这般情状,心下便是一沉,忙放下手中活计,拉过女儿的手关切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出去时还好好的,怎地回来就这般模样?可是在哪儿受了委屈?”
宝钗强撑的镇定在母亲温柔的询问下瞬间瓦解,她眼圈一红,也顾不得许多礼数,顺势伏在薛姨妈的膝上,肩头微微耸动,呜咽起来,却又不肯放声,只那压抑的哭声更显委屈。
薛姨妈心疼得不行,正要再问,却听见门外一阵响动,帘子一掀,带着一身酒气的薛蟠大步走了进来。
他见妹妹伏在母亲膝上哭泣,顿时勃然大怒,粗声吼道:“这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妹妹?告诉哥哥,我这就去拆了他的骨头!”说着便要转身往外冲。
宝钗见状,连忙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伸手拉住薛蟠的衣袖:“哥哥休要莽撞!没人欺负我……”
她抽噎着,将今日如何劝宝玉留心仕途经济,宝玉如何瞬间冷了脸,如何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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