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冕听着,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明白,可这和他刚才提议的“循序渐进”有何不同?他还是没懂“不处置”的妙处。
林淡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道:“下官之前说‘蛇已惊’,惊的是甄家这条为首的‘大蛇’。甄应嘉是老狐狸,他察觉到危险,可能会做一些应急措施,但他未必敢,也未必能立刻通知所有同伙,尤其是在皇后娘娘截断他们通讯渠道的情况下。他更多的可能是自保,或者只通知最核心的几人。而其他那些依附于这条线上的‘小蛇’、‘虾米’,此刻多半还在观望,在猜测甄家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栽了。”
他话锋一转,点出核心:“所以,如果我们给甄家定的罪名,根本不是‘私铸铜钱’,而是一个足够抄家,但又看似与此无关的其他罪名,比如……贪墨、结党,甚至就像刘大人您之前查到的一些边角料。那么,在其他观望者看来,甄家只是因为在别的事情上触怒了天颜,或是官场斗争失利而倒台,他们私铸铜钱的网络暂时还是‘安全’的!这样一来,我们惊动的,就只有甄家这一条‘大蛇’,而其他藏在草丛里的‘蛇’,不就安然无恙,依旧可以留待我们日后慢慢收拾了吗?”
“啊啊啊!原来如此!妙啊!太妙了!”刘冕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响亮的“啪”一声,脸上瞬间云开雾散,充满了豁然开朗的兴奋和激动,他对着林淡连连拱手,声音洪亮,“本官愚钝!愚钝至极!多谢林大人解惑!此计甚高!实在是高!”
林淡微笑着还礼,然后总结道:“所以,当务之急,并非立刻顺着私铸铜钱的线索深挖,而是要快!要立刻找到甄家其他足够分量、足以将其抄家问罪的切实罪证,用这个罪名,快刀斩乱麻,先拿下甄家!稳住其他潜在的惊弓之鸟!”
皇上一脸“朕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愉悦表情,再次看向刘冕,眼中带着鼓励和询问:“刘爱卿,如何?你之前暗查甄家,除了私铸铜钱,可还掌握了其他能立刻拿出来的、足够硬的罪证?”
刘冕此刻精神大振,胸有成竹地大步上前,声音铿锵有力:“回皇上!有!臣之前为了查探私铸铜钱线索,曾多方调查甄家,已暗中掌握了甄家近年来在江南等地,多次卖官鬻爵的切实证据!涉及官职、银两、经手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仅凭此一条,就足够将甄家抄家问罪,绝无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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